钱茂生的心情只能用狂躁来形容,但面对家人还得摆出一副平常模样。他就是这样一位传统的男人,赚钱养家让妻儿衣食无忧是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所以他为他们在外面顶起一片天空,再艰难也一个人扛着。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堆狗屁事自己闻着就够,何必让娘们、小子们知晓穷担心那有个屁用。”
现在他自己就坐在书房,与掌管江浙一带生意的管事吕平言商量对策。
其实这事情起由很小,钱家有四十几艘商船经营着水道运输。这些年来一直为朝廷运送官盐,日子久了这一来二去,底下的小官差与运送工人熟稔起来。几年如一日的运送这白花花的官盐,几人一同起了贪心,一合计弄出些许官盐买卖赚钱。
这官盐之所以叫官盐,就是这盐是官家的,老百姓不能私自制造与买卖。它为国库的重要收入之一。
偷官盐等同于偷国库的钱,那是欺君罔上。轻则当罪之人丢其性命,重则要牵连满门。
钱家这风也算弊的。一是这事偏偏被生意场上的对手发现,密告上去。说是钱家主谋,示意手下工人贿赂官差,偷mai官盐。第二就是这事又偏偏的告到苏州境内县衙,此县令刚新官上任想连放三把火,正愁没件大事来立身积累功绩。钱家就这样忙不迭的撞这风口上,直接引火烧身。
钱茂生烦乱感觉口干舌燥,伸手去拿杯子喝水,才记得刚一进门就打发走了钱顺出去,让他没事别进来打扰。这会子连杯水都没有。他懊恼的放下半空中的手,继续跟吕管事说:“东西送过去了?”
“三千两黄金,一分不少的给退回来了。那翰林院袁大人还说……”
“还说什么?”钱茂生忍着怒气问道。
“说是念及与老爷多年交情这贿赂一事不再追究上报朝廷。老爷他摆明了不想蹚这浑水,自己抽身。”
“该死,这袁燕青平时收了我钱家多少好处,如今一出事拍拍屁股撇的比什么都干净利索,做的真绝。”钱茂生精明的生意人自然在官场上认识结交不少人,这翰林院袁燕青就是其中之一。刚巧那苏州县令还是他的得意门生,钱茂生本想这下有门路,有救了。没想这袁燕青翻脸不认人。
这是书房门外响起“扣、扣”的敲门声,在这万籁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惊心。
门内两人互看一眼,钱茂生出声问道:“谁?”
“爹爹,是我,晓帛。听钱顺说爹爹这么晚还未睡,儿媳送了些茶水和夜宵过来。”
“我不饿,天色已晚你快回去休息去吧。”钱茂生拧着眉心想这都几更天了。
稍停顿了会儿,门外又不急不缓传来声音继续说,似料定会开门:“爹爹就算不吃,也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饿着。吕主事从江浙赶来一路风尘仆仆。做为钱家儿媳,晓帛自然要招呼周全。”
两人听到“吕主事”,惊讶于她知道了什么。钱茂生无法只好示意当事人吕主事开门。
我端着托盘,托盘内既有清热解毒的**茶也有银耳莲子羹泛着清香。“爹爹,吕主事请慢用。”
“谢谢公主殿下。”这位原只在远处远远望过的,一声不吭的吕主事,今天倒是很是斯文得体,他站起身施礼,虽还是满身风尘疲惫却还是有股内在的精气神。
“钱顺他们都叫我少夫人。”
“是,属下吕平言谢谢少夫人。”
改口快,是读书人却不是迂腐之人。
钱茂生要是放在平常这表面话比我俩现在讲的顺口华丽多了,只是现在他又累又困,也就不与我打马虎眼直接问我前来何事?
“我若说我有办法就此悄然无声平息此事,爹爹可信我?”
“你虽身为皇上之皇妹,更是我钱家的媳妇。若此事你去向皇上求情实为不妥,万一有人说你维护夫家更惹众怒。这事就更难收拾。”钱茂生连忙摆手,摇头。他宁愿采用最为保守的方式来保护家人,必要时牺牲全部身家财产也要换得家人性命。“爹爹放心,晓帛自不会跑到皇帝那边说这些。不过要是江南巡抚出面你们以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