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宣追上已走出一半路的长公主,问道:“近几日有没有坚持吃药?”至从长公主嫁过来,南云宣一心想治好她的病。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寒心草和暖食花都是他一手调制且亲自送到她手上,盯着她喝掉。
即使是出征西南,南云宣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下人切不可断药。但是安如梦入门后,他便故意忽视长公主,连最重视关于“药”的事情也不再过问。
但是他心底还是默默牵挂着。一边是非常在意,一边又故意忍着不去理长公主。南云宣觉得自己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可气又好笑来着。平日忍着不见还好,忍耐着将情绪压在心底便没事,可一旦见着了他立马淡定不了了。最终克制不住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之前装酷装冷漠都白费了啊。
长公主听到有人在身后喊自己,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南云宣焦灼的眼神,然后轻松回答他的提问:“恩,每天都有在吃。”她又低头想了一下,接着说:“真是抱歉。”
“恩?什么?”南云宣被突如其来的道歉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长公主原就不打算欺瞒晓帛所做的事情:“安如梦的烫伤是晓帛的恶作剧,真是对不起。幸而不是她伤的不是很严重,我送到那瓶烫伤药是向晓帛专门要的,只要按时涂抹过个两三日便会完全康复了。谢谢你没有追究。”
三公主晓帛的那点小恶作剧根本就瞒不过别人,她也不想瞒着别人。就是要明目张胆的给安如梦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公主殿下们一个小指头就像撵蚂蚁一样撵死她。潜在意思就是让安如梦安守本分。
自然,不论是长公主还是南云宣更是不用猜就知道谁在搞鬼。
可没曾想南云宣却装傻不去计较。南云宣不计较但长公主作为长姐,当然要以身作则,她跑到晓帛面前好好教训了她一通,还强制性拿来针对性的烫伤药给安如梦送来。
“没事……咳……没事。”南云宣站在长公主面前觉得自己完全暴露了嘛,什么故意冷落她几天,什么冷处理。完全没用,只要长公主一个眼神他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跑来了。说好要冷酷对待,结果一见到面冷酷什么的都丢到天边去了。那个恶作剧式的玩意他并不是因为是三公主而放过晓帛,而是因为她是长公主的妹妹,他不想因此而搏了长公主的面子。至于安如梦她确实也没有很严重只是不得已让她承受了委屈。
南云宣心里孰轻孰重一量便知呢。
长公主这边,她一直是云淡风轻。对南云宣之前的故作疏离、不闻不问和对现在反常到殷勤追过来的他,也不点破。她对自己的夫君欠了欠身:“回去吧,安如梦她等急了。好好照顾她吧。”说完这话,留下化身为顽石的南云宣头也不回的走来。
直到不见了倩影,南云宣才晃过神来。他彻底幻灭了,脑子中有无数“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她不在意……”四个字在反复转悠。南云宣心底懊恼的鄙视自己,想当年十年寒窗对着枯槁无趣的课本他都能义无反顾的苦读。即使是酷暑难耐的夏日还是滴水成冰的冬日,他都坚持下来。对于自己的忍耐力和自制力南云宣一向有满满的自信,可对于长公主这是他屡次“破功”。
他应该坚持下去,直到长公主那快冰冷的心、和冰冷的脸有融化的迹象自己才有胜利的可能。
自我好好反省一下,南云宣抬头而起时恢复了往常的那个自己,在众人面前出处事不惊,风雅淡漠的南公子。他转过身微笑的冲自己新婚妻子走来。既然是要演戏那这回便全情投入,带上面具武装全身。
谁输谁赢咱们拭目以待吧。
这厢南云宣回到安如梦身边,看见美丽的女子专注的看着自己渐渐接近的脚步心底暗暗又叹了一口气。感情就是这样,有人追、有人在赶。被付出之人感动却不能用同样的心情去馈赠回去,返还最多的还是同情与内疚。
“这是长公主送的药膏?”看安如梦手中紧紧拽着的黑色瓶子,南云宣伸手拿来看了看,打开一闻,一股兰花香气弥漫在空中。“嗯,是三公主自己配制的独门好药记得要每天搽。”
安如梦低头闷声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