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有为老不尊的师傅带头,谷内总是热热闹闹,得空就鸡飞狗跳-狗急跳墙-跳跳闹闹。今天钱月一脚踏入谷内却是万籁俱寂,没有了平时师兄弟在前跑师傅在后面追的日常活动。也没有切磋武功时轰轰烈烈的声音,连鸟叫声在这样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脆可人。
奇怪了?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钱月在谷内住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一天的情形是这样的,所以异常惊讶。他在谷内绕了一圈,一直到后山上,就见一青衣长相秀气身量修长的少年郎在专注的练剑。动作行云流水,但其威力也不可小觑。
站着看了好一会儿,那少年舞过整套剑谱将剑收入剑鞘。抬头擦脸上的汗水时才发现钱月在一旁。
“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少年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是清亮中带一点点沙哑。看见钱月明明有点惊讶,可是脸上一点起伏都没有,依旧没什么任何表情。
这是钱月第八个师弟,也是天绝老人的关门弟子。入门比他足足晚了八年,加上那少年的性格有点冷漠疏离,不与其他师兄弟打成一片,不善言语与钱月也不是很相熟。与天绝老人收的一众弟子在性格上有天然之别。
天绝老人收弟子挑资质、挑相貌、更挑性格。所以他的徒弟大都性格开朗爽朗大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样玩起来才好玩。
这位十三师弟是天绝发誓不再收徒弟的第二天,在某镇子的路上碰到的。原本都是别人求着天绝老人收自己为徒的,但这个十三师弟是天绝老人自己巴上去。可是没想到的是,这唯一一次主动结果是我们的武林泰斗被一个毛头小伙给狠狠拒绝掉。而且还是当街、当着众人、没有迟疑果断的拒绝。
天绝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谁家毛头孩子给脸不要脸,气的天绝他是暴跳如雷。然后天绝老人为了自尊心干了一件更不要脸的事情,他直接挟持这小子回神龙谷硬逼着他,拜自己为师。最后那少年在山上住了五天后,突然转性答应了。反正这个十三师弟的入门既搞笑又透着诡异。谁都猜不透他是为什么答应的,反正那天后十三师弟就呆在山上不曾再下过山,每天面无表情起早贪黑的练剑学武。
搞到最后,大家都觉得自己师傅是仗势欺人,这么硬生生压迫一个小孩子做自己徒弟是不对的。在大家一律鄙视和谴责的目光下,天绝不情不愿的对少年说:“如果你不想待在山上、不想学武。我可以放你回去。”
少年淡漠的摇摇头,自顾自提剑练功去。从此大家也不再说什么,他日复一日安安静静的待着也就真真正正成为神农谷一员。
“师傅他们人呢?”钱月问山谷内唯一会开口说话的活物,只是这活物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就是了。
“下山。”
“全都下山了?”
“嗯。”少年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言语尽量精简简洁,也不解释师傅和众师弟下山做什么。钱月也没空一个一个的提问,他皱眉思索着这下不得不自己胡乱在另外两个山头找找看了。若运气好十天半个月、若不好估计要花个三十四十天来寻找鬼医所在之地。
少年见自己师兄愁云满面,又想到这谷内只有他一个人。于是很难得的第一次非常好心、非常八卦、非常体贴的问了一下情况。沉吟了一阵,少年说:“我知道鬼医在哪里。”
正低头丧气的钱月,一听十三师弟这么说惊讶的抬头:“你知道?!!”
“嗯。”少年又用一个字回答。
“为什么你会知道。”有人带路的幸喜感完全不及震惊感来的强烈。明明比十三师弟在谷内早待了八年,明明自己跟师傅师兄弟比较亲近,为毛这种事是你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的呢?!
“因为吵。”
这又是什么意思?吵?不会是这家伙嫌师傅和我们师兄吵,打扰到他了。所以跑到其他山头然后就碰到鬼医他了?钱月猜的一点都没错,十三白净秀气的脸上很坦诚挂着:你们真的很吵很闹唉的表情。
钱月突然可以对师傅天绝老人在十三身上感受的挫败感感同身受。身为师兄的威严掉落满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