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之人都会被京城的繁华、艳丽震慑到。包括失去记忆的三公主晓帛也一样。
一伙人跋山涉水几十日,来到京城刚好是入夜。天边星光点点,这里大门紧锁,城门上无数火把跳跃。钱月看前面不远处的晓帛,小脑袋东张西望,(和钱月共起了好几天,在她终于确定自己会骑马后,前几天晓帛定要与自己分开,她自己骑一匹马儿。)
“在找什么?”他好奇的问道。
晓帛转过头,睁着明亮的丹凤眼:“前面的城门关掉了,我们不是应该找个地方露宿一夜。”
“呵,不用。我们进城过夜。”钱月觉得她的想法太可爱了,哪有回到自己家门口还被锁在门外的呢。
只见前头的荣烈从腰间掏出一块小小黄色腰牌在守城的士兵前面一晃。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的卫兵们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去开门。高大的城门“吱嘎”作响,在夜晚分外响亮。
“大人,您们慢走。”走出十米开外,身后的人依然卑躬屈膝。
这是晓帛第一次真的认识到权力顶峰上的人,而自己是其中的一员。多么不真实的感觉。
一脚踏进京城,天子脚下皇城之地。所有的繁华自不用一一道来,在月黑风高的夜,两街商铺灯火通明,路上行人则比肩而行。除此之外,京城给了晓帛这几十天来许久未享受到的另一种东西,那就是自由。
之前几天,这么一大队人马一帮子人,太过于醒目。走在某大县城或是小村庄里都会引来来自四面八方好奇的观望。一些是畏惧、一些是探究、一些是敬仰、一些是羡慕。晓帛像是陷入了被众人好奇围观的不自在感,像是被拉出去示威又像是被人当做珍奇异兽瞻仰。反正总之就是自己整个人赤露露的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一丝隐私。
但是,一进入京城这扇大门后这种现象就消失了。即使像之前一样这么多人拉帮结派的走在路上,也没有人拿好奇探究的眼神看你。即使有也只有一两个路人回头看看便也转身不理了,在这个大城市里,大家都适应了大排场。
经常性有一品、二品、三品大官出门,前面八匹马开道排场隆重。更有诸多皇亲国戚出门要清场子。你这小小的十几人一个旅队根本就不够他们看的。
钱月笑着默默看他身旁,坐在马上完全放松下来的晓帛,肩膀也不再僵硬的耸着,跟个孩子似的充满好奇用她狭长美丽的丹凤眼左看右看。一会儿被卖左边卖小吃散发浓浓香味的小摊子吸引来,一会儿又是被卖五颜六色胭脂的摊子吸引过去。正看着又被迎面而来一个打扮时髦头上梳着华丽丽牡丹头的夫人吸引,直愣愣的看着她一直走过去,还转过头看了半天。
吕平言驾着马儿靠近钱月,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问:“少爷,我们这是先直接回家呢?还是……”
钱月想了想决定还是在外面先住一晚:“恩,这样今天你先回家把消息告诉父亲他们。我和少夫人先找个地方住一晚,等明个再回。”他考虑到家人太过兴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会惊吓到晓帛。起到反作用。吕平言答应一声,悄悄自顾自带着几个手下先回去钱家。
而还沉浸在繁华中茫茫然然的三公主晓帛,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转回神队伍就少了一大半人。
“人呢?”
“呃,他们有事先走了……你饿了吗?我们吃东西去。”钱月左顾他言。荣烈积极热烈的响应了这个号召:“好,去庆芳楼吃吧,新请的那位大厨手艺不错。”在宫内太监们和宫女们这些伺候人的人吃饭作息时间其实比他们的主子还规律,而荣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尽量凡事亲力亲为吃饭什么的个人生理上的,在某个时间点要飞快的解决掉。所以他养成了三餐定时定点定量的规矩,而这几天的赶路基本上都是想歇就停、想吃就吃、想玩就玩的随意,这种自由是他一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现在已经入了京城很快荣烈便要恢复那种和尚式的清心寡欲的生活了,今晚是最后的狂欢。
晓帛摸着半饱不饥的生活肚子没有反驳,只是兴致缺缺的跟着一起上了庆芳楼的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