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这个字一吼出口,下一秒我立刻追悔莫及。
前面的男人目光暗淡晦涩,原本高瘦挺拔的背脊,颓废受挫的佝偻下来。可怜兮兮的模样像孤独的老人亦或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惹的我差一点就扔下手中扶着的张大莽而去安慰他了。死命安奈下这股子欲望,张大莽才是我的未婚夫,过了明天他更是我正式的丈夫,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怎么能更在意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个自大而帅气的陌生人。这似乎不合乎情理。思及此,我僵硬的转动脖子,别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那个比夕阳更悲哀的男人。努力专注的扶张大莽站起来。
对方那头跪在地上的一堆人也站起来了,其中一个干净白皙的中年男子欠了欠身:“三公主殿下,请您跟我们回去。”我认出了这个人便是那夜闯入齐家后院的黑衣人,他的旁边站的是与张大莽做茶叶生意,第一个在茶叶铺认出我来,并大呼小叫的吕平言。这么多人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我偷偷提了提丹田的那股真气气馁的发现自己还不知如何控制。我觉得我现在成功逃跑的可行性为零。
“我真不是你们口中的三公主。”能做的只是顽固的否认这一点。
“左边肩膀肩胛骨下有颗朱砂痣,对吗?”刚刚还在自我颓废的高瘦男子突然又出声说道。
“咦?”
“不是吗?”他挑眉,虽脸色苍白无血色还是自带一股风流相。
无意识的摸了自己的肩膀位置,然后脸“唰”的一下红了。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就算是江湖术士、铁口神算都不一定算的那么准吧。那一粒赤红的朱砂痣,而每次洗澡的时候自己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红色的痣,极少见得。世间人传,身上带朱砂痣的人上世都是犯了天条的神仙,被罚落入凡尘洗去记忆时,点上红色朱砂作记号。待在凡间历经九九之劫难,功德圆满之后便可飞身成仙。它有着动人的传说,那终究只是颗长在人身上的俗痣。
“你……??!!!”
“我,我是江南钱家的大公子钱月,当朝三驸马也是你的丈夫。”他言之灼灼,笑着看我这次怎么反驳。
“……反正我不是什么三公主。”我扶起张大莽往家里走,径直掠过那人的身边。淡然穿过那排的人墙,头也不回的走。即使不回头也听到那人的脚步声,他默默的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大队人马则齐齐调转也跟了上来。
走回自己家,爹爹和娘还有张大娘不安地在门口张望,看到我和张大莽互相扶持的走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到后面跟过来的大队人马又急白了脸。三个人无措的你看我、我看你后就突然一起双膝一跪。
“噗通。”的跪地声震耳欲聋。
“爹娘,张大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起来。”我不得不把张大莽放在一边院子里的石凳子上,然后跑着去扶他们三位老人起来。可是拽起这个,那个又重新跪下,忙得我是满头大汗。好不容易都拉拔起来了,身后跟来的那一堆人又来捣乱。
“张大叔,张大娘。”尖细声音,叫荣烈的中年人很客气:“把刚刚你讲的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行吗?”
“是,是。汛水……不……不,三公主是我在两年半前在东海里面救起来的。那天夜里天色很晚,因为我平时如果收成不好就在东海的上的小岛屿上过夜第二天再直接出海捕鱼节省时间。那天晚上,我在海岛上的沙滩上睡到一半醒了,然后就……就……发现……发现有一个人趴在沙滩上,想是被海水冲上来的。”李渔夫结结巴巴的说着,虽有点连接不通顺但基本能明白他的意思:“基本上,被海水冲上来的人都是死的,但是我一看汛水……三公主殿下还有气。所以我连夜就划船回了家,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那是几月几日?”
“那时是秋季,9月初三。”
那个是我被救的日子,也作为了我的生辰。
荣烈听过点点头,转过去问:“三公主殿下从九王爷游船上掉下海的的那日是?”
钱月驸马简练的回答:“正是两年前的九月初三。”
时间吻合,地点吻合,样貌吻合,朱砂吻合。这一切都抵赖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