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一个故事,或者是别人的事情。这将是一个惊心动魄也绘声绘色的一个好故事,好调剂是茶余饭后的好谈资。可这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不那样好玩好听了,相反是让人毛骨悚然。
就算是发生熟识的人身上也令人震撼,更何况自己的儿子跟故事的主角还是未婚男女关系呢。以为张大娘听过我的处境之后,她会尖叫着抓她儿子张大莽回家去。然后直接断绝与我家的关系。
这样做并不令我反感、令人难堪。因为换位思考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我能完全理解她的抓狂,但是现在张大娘听过了事实,就像是听了一则波浪不惊的消化。淡定的表情让我琢磨不透,反过来让我都抓狂了。
“张大娘?大娘。”不会吓傻了吧,我用手指戳戳。
张大娘这才叹口气,配合房间里的气氛幽幽的说道:“其实……你说的这些,大莽都一一跟我说过了。”
“那您还……”还来说完婚,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吗?
“要啊。”张大娘回答了我脑中的疑虑:“刚刚听说的那会子,我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大莽是我辛辛苦苦一手拉扯大的唯一的骨肉、唯一的儿子。怎么能让他跟你成亲,怎么能让他暴露在危险中。”张大娘一点也不隐瞒刚开始她的尖利的反对:“我跟大莽说,他要是敢娶你,我就死在他面前。”
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古来妇女维护自己权益之利器,适合老中青各种年龄阶层。居家威胁丈夫儿子之佳品。张大娘成功的让张大莽闭上了嘴,但却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张大莽硬是不吃不喝,跪在张大娘的睡房外头两天两夜。儿是母亲的心头肉,最后还是张大娘再次在婚事上败下阵来。还是按照儿子的请求,来提结婚的事情。
千言万语汇成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算了,我想是那小子上辈子他欠你的,我也欠他的才做他母亲。”张大娘摇摇头,既然儿子坚持要娶这个女人,她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今后就是自家人了,跟自己人没什么深仇大恨的。不过张大娘提出了一个要求:“你们两个完婚后马上离开这里,离开鱼僚村躲到深山老林做或者任何贫瘠安静的地方去。不要让他们找到保住性命,行吗?”
保住性命,多低的一个请求啊。是一个母亲对晚辈的一个卑微的请求。只要下一辈平平安安的他们可以忍受孤独寂寞,等待最终团圆的一天。
“保住性命,等十年或者二十年,等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再带着孩子来找我们。”张大娘握着我的手,用黑色宽眼带四周都是皱纹,眼白也有点泛黄,就是两个灰色的眼珠子亮亮的,像天边的启明灯带着期待。谁再忍去拒绝呢。
微微颔首:“是的,娘。”其实很早之前就应该改口的。张大娘撩起一缕前额的碎发,点点头。
找了一个村里的老人选一个吉利的好日子,诸事皆宜更宜结婚的好日子,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快”。于是婚礼就定在三天后,时间紧迫所以两年前张家答应的盛大的婚礼不得不简单化,再加上原本就计划在三位长辈面前高高兴兴的结完婚后,就远走高飞的。新房子、新褥子、新家具都省下了。只是借了一套新娘的红裙子过来。
能省的都省了,但是酒宴是万万省不了的一个步骤。这是让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两人从今起结为夫妻的一个证明,而对足不出户的鱼僚村的人来说,向整个村里的人证明就是向整个世界证明宣布婚姻的开始。见证一个家庭的诞生。
鱼僚村的红白喜宴都是家家户户在当天把凳子桌子和炊具搬出来,放在村尾的空地上。然后每家每户都会拿出食物放在一起,一个厨师长带着几个人做出一桌桌带着渔村特色的喜酒来。
“汛水,东西放这里咯。”村西边的林奶奶带着儿子搬来几坛珍藏自家酿造的白酒。婚礼倒数第二天村民们陆续把东西送来了,有酒、有菜、有鸡、有鸭。最多的当然是渔村的特长海鲜,活蹦乱跳的鲜鱼放在盛满水的桶里,等着第二天被做成餐桌上的美味。
家里里里外外都被堆的满满的,都快没地方儿站了。张大莽昨天就带着朋友们在村尾的平地上置上炊具准备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