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传闻中的噬魂吗?只听令于他的,一支专属于他的暗卫?
席心缈顶着几十双从那些暗卫中投来的犀利阴寒的目光,或打量,或鄙视,坦然的与他们对视。
勾唇,一抹讥诮陡然划出。她虽欣赏这批精良的队伍,但那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挑衅她。
像是无视般的直接越过跪着的他们,“你马上去熬药。”
头不回,话却是冲着枫雪说的。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底下本就有人对席心缈的傲慢很不满,又听得如此对谷主近侍无礼,盯着席心缈的双眸杀意尽显。
“闭嘴!”枫雪厉声呵斥,随即转身对她躬身道,“小姐莫恼,属下这就去煎药,只是主子----”
“交给我吧。”那一张张贴着面皮的脸,看的实在生厌。
“是。”枫雪一喜,含笑退下。
留下那群暗卫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难道说,她就是主公口中一直念着的小姐?
畅通无阻的进门,将外面的一切隔绝,骤然寂静。
停在门口,房内弥漫的药味挥散不去,光线灰暗,从她视线看过去,她只看到屏风后那落在锦被外的一只手。
心骤然一降,凝神,迈开步子走近。
虽是做好了准备,但是看见面前这样的他,席心缈的瞳孔还是忍不住一缩,心尖上突然有根筋被拉扯的疼痛。
水冽寒俊美的脸上一片惨白,眉头紧皱,双目紧紧闭合着。
他瘦了很多,她甚至有些不敢想象他要是再瘦下去会不会连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从来没有这样的,在她面前,他永远是像不倒的巨人般存在,天塌不惊,地动不摇。
她怎么能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瘦削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整片天空?
不受控制的,又像是理所应该的,她的手慢慢覆上了男子的面庞,几乎是皮包骨的触感几欲让她落泪,水光在眼中凝聚,终是没有形成泪滴。
“傻瓜。”这一声包含了太多的情愫,她不自知。
昏睡中的男子似乎是觉察了什么,眼睑微颤后悠悠转醒,一番适应后才将来人看清。
席心缈却像触电般抽回手,一时的尴尬让她看着才醒来的男子,忘记了反应。
水冽寒的蓝眸从最初的混沌到后来的迷惘,神智还有些混乱。
“又梦见你了。”沙哑的嗓音如破旧的胡琴,枯涩而衰老。
随即自嘲的闭眼,大有继续昏睡的趋势。
“那现在是不是在做梦呢?”席心缈在听到他那句话后就已回过神来,岂肯就此作罢,动作在意识之前的,伸手就朝他脸上一左一右的掐去。
对于这个,她做的熟练自然至极。
感受到脸上被扯捏的痛楚,耳边是熟悉的魂牵梦萦的声音,心房猛的一缩,他倏地打开了眼。
那一刹,不可置信。
水冽寒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她,而席心缈也忘了将手撤回去,直到-
“小姐,药熬好---”走近的枫雪端着药碗一愣,待到那两人双双回眸统一将视线留在他的身上,他仍讷讷继续答话,“了。”将漏掉的一个字重新补了上去。
……
席心缈讪讪收手,而水冽寒一声咳嗽却是将众人的注意重新引回。
接过药碗,枫雪一个拜托的眼神示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房间里很静,静的能清晰听到席心缈拿调羹摩挲碗壁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他忽变得有些漠然的语气让她的动作一滞,没有说话。
“是枫雪叫你来的。”他皱眉,忽觉喉间一阵甜腥就要涌上来,几经呼吸后才压制下来。
他转身将脸朝里,不想让她看见此时的浓浓失落,尽量让语气不关紧要,“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