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理由帮我,我也付不起你的代价。”
她听到我说完,脸上浮现出更加诡异的笑容。
“你当然付得起,只是一份血液,和一个不值钱的口头契约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抬起了我的下巴。
“我要你……变成我的收藏。”
19、
红夫人提出的契约是三方的。她渴望身心的永生,恶魔期待残破的灵魂,我可以回家。
恶魔只是我心里这么叫,但祂们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红夫人让我不要随意说出口,称呼祂们以“残灵”就好。
祂们的契约真的只来源于话语。在承诺说出口后,我的舌头突然刺痛,照了照镜子,在舌尖处很清晰的出现了一道十字黑纹。
“残灵会寄宿于你的部分器官,吸食你的气运与命数,孕育名为‘黑胎’的种子。祂们只喜欢年轻的食物,黑胎会将你的身体维持在现在这副模样,但你的灵魂会随着黑胎成长而质变,你在现世活的越久,你的灵魂就会愈发可口。”
我突然有些后悔。
“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做不完的一场梦,是永不变的黑暗,残留的意识不断质疑自己存在的理由,直到彻底陷入永梦,消散为拨动鸟羽的清风。”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回忆。
“听起来和活着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耸了耸肩,却看到她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罢了,我与你说甚。”
她站起来,领着我出门,却看到画家佝偻着身子,对着大厅里唯一一扇没有封起来的窗户发呆。
“我要带这孩子去我那里了,大画家。”
红夫人走到他的身侧,看着窗外的山林,平淡地说道。
他突然把头埋下去,声音几乎哽咽。
“所以她同意了……我没有资格拒绝。”
“在你杀死娅澜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资格了。只是带她出去消遣一天而已,你有什么好伤心的。”
“我明白,我明白。”
画家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我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一直萦绕在我心中的恐慌和困惑,驱使着我开口:
“你……”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女孩,那个娅澜?”
真是个蠢问题,我难道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一个怎样的变态吗,他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可他真的在犹豫,他的嘴唇抿住、颤抖。早衰的皱纹无助地几乎要崩溃,他剩下的那颗眼球里,泛白的眼瞳孔却深邃如海。
那不是一个“没什么理由”的答案,他真的在思考怎么告诉我。
“……不是现在。”
“什么?”
“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一切,所以求你了,不要走。”
“我……”
我几乎要反胃了,男人的话语扭曲异常,他明明没有说这些的资格,却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但,比反胃更多的,是不甘的愤怒。
“好啊,那就等我回来。”
红夫人低了低头,往门外走去。我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杀了人,你毁了我,你就是永远的人渣!你等我回来,然后因为恼羞成怒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