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迷迷糊糊梦与现实的边缘,我好像听到了两个人在交谈。
“……她怎么样?”
“拜某人所赐,不怎么样。有一个好消息和半个好消息。”
“……”
“好消息是她就是得了很正常……抱歉,或许有些严重的感冒,不过只要按时吃我给的药,她会好起来的。”
“那……”
“另外半好不好的消息是,她不是你想的怀孕,因为她的生育能力已经被破坏地差不多了——拜某人所赐。”
“我……”
“行了,有什么话等她好点了你对她说吧。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她在你手上活不过三天,现在看来,她倒还挺幸运的。”
“我不够格。”
“你当然不够格,然而我们谁又有资格去说你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往好处想,没准你还帮这孩子脱离了苦海也说不定——我随便说说,你不要当真,千万不要,那很恶心。”
“咳,咳咳。”
我感觉到喉咙不适,咳嗽了两声。随后便是一阵匆匆的关门声,两个人似乎想给我一些安静,却忘了把这个房间亮得能刺穿眼皮的白炽灯给关上。
16.
我坚信那个医生一定会什么魔法。
倒不如说,迄今为止,我所见到的这帮疯子、怪胎、混蛋,都拥有超出我理解的能力。
我至今不明白,明明被我一刀捅进心脏,出血量极大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还可以活着。
我更不明白,从悬崖边坠落的我,明明都成了那个样子,是如何又能活着的,甚至没有一道疤痕——左眼的缺口除外。
但随着这一场发烧,我突然就对这些事情没了兴趣。
那个男人,在我休养的这几天唐突地变了样子。他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出过远门,却正着衣装,像是有谁会看一样。
“你想干什么。”
随着他又一次打开房门,我将问题抛了过去,并没有带什么多余的感情。
他一下子囧促起来,只是拉了拉帽檐:
“没什么。”
说实在的,如果是我刚被抓来的那会,如果我这么冷淡,他一定是会生气的。不同于以往的他,变得好像正常起来。
而对他正常的那面报以冷淡,没来由地让我心头产生一股快感。
我总之是不怕他了,他大抵是不会害我性命的,现在就连施暴都少得多。就算他真发怒了,对我动手动脚,我也不很害怕了——一是习惯,二是他真的有些虚弱了,而我在那一方面还挺有活力,最后是谁先累着还说不定呢。
于是,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成了我躺在床上的一大乐事。
至于下床的事情,医生没有说太多。他只说高烧影响到了神经,如果不想下肢瘫痪,那就好好躺上一段时间,至少不要剧烈运动。
我一般很听医生的话,幸运的是,画家也很听从。所以他的变化或许也能归功于医生。
当他又一次打开房门的时候,我忍不住了:
“好吧,如果你想画我的话,没有比我不能动的时候更适合的时机了。”
“什么?”
他显得有些愕然,似乎根本没想到这边去。我对他的愕然也有些惊讶。
“……你是个画家不是吗?你有多久没产出作品了?”
“……”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蓝色的单瞳像是要把现在的我重新解构一遍一样。
“如果你乐意的话。”
他将门大推开,然后离开房间,不一会,他提着颜料和画架进来了,接着又折身,带回来一把水果刀和一枚苹果。
“你吃吧,不妨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