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途川是个早眠的小村子。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也没有什么彻夜狂欢的大商场。村子里的人都秉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
我不在乎在学校留到多晚,反正家里的母亲也不会等我,哪怕我消失了也不会报警,哪怕我在这里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当我尝试着躺在地板上入眠的时候,冰冷坚硬的地板一直阻止着我的眼皮合上。我无比怀念自己温暖的被褥。
回家吧。
学校的难耐最终还是打败了我对归家路途的恐惧,我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心中还侥幸地想着那个人大概不会来了。
我在新铺成地沥青路上走着,夜晚的街道没有一辆车经过。四周的民房也都熄灭了灯火。
你看,你在自己吓自己。
我对自己说,并且走的越发轻松。
果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只要转过这个转角,眼前就会是我的家。
就算母亲不会等我,但我至少安全了。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我这样想着。
5、
我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醒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背对着我的女孩。
她一动也不动,穿着和我一般的灰色卫衣,和我一般的红格子裙子,留了一头和我一样、与陌生人相处时都会被夸赞的棕栗色的长发。
我爬起身,身边又有什么东西。
那还是我,是我熟睡的侧脸。笔触细腻真实,就像真的我一样。
我抬头,差点笑出来——我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想笑,也许是终于解脱了——我看见弯曲的穹顶上,画着我的正脸画像。但因为曲面的缘故,整张面孔都扭曲变形。
“你醒了。”
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突然就没了什么情绪,只留下害怕。
“过来。”
他的力气很大,把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拖进了一间更大的房间。
这里像是一个医院的病房,宽阔的空间两侧堆满了床。所有窗户都被木条封上了,并且挂上了我看不清楚的画。
“来,我向你介绍一下。”
他狂热的开口,但我有些不理解他的狂热。
为什么?因为我?
“这一副,我愿称为‘熟睡的稻妻玉子’。我在两天前画下来的,中间的阴影添加了一些红色来表示熟睡中的焦躁感——但我的红颜料不够了。”
“这一副是‘进食的玉子’,中间营养液的水蓝是我最后一点颜料了。”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他挥舞着右手,左手搭着我的肩,搂住了我。
“那是……该死,我忘记名字了……但是没关系,我现在很想叫它:‘救赎的玉子’。我幻想了很多你醒来时候的场景,这是我比较满意的其中之一。”
我想打断他,但他说个不停。
“而现在,我将介绍我最满意的一副画……”
他突然看向了我,眼睛里塞满了丑恶的东西。
我感觉不妙,但没办法挣开。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肩,另一只手则掐住了我的气管,我渐渐地使不上力气。
他轻松地举着我,力气大的惊人。他把我丢在一张洁白的,与这个破旧的医院格格不入的床上。
直到我快晕厥过去时,他才松开手。
“现在可不能让你睡过去,我的小公主。”
他咧开嘴,嘴唇的伤疤裂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