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能收起一些同情心,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坐在餐桌前,和母亲分享学校的见闻。
外面是晚上吗?或是白天?我不知道,但这里没有一丝光亮,除了那个男人偶尔会进入这个房间,有时候会带来有关时间的消息。
粗浅的算,我在这里约莫已经十二天了。
2、
那是一个明亮的有些晃眼的下午。放学路上,我看见班里的那群男生在欺负一个老人,于是我走上前去,大声喝止:
“喂!正雄!刚太!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男生看到是我,一哄而散。
“呜啊!狮子头班长又要告老师了!”
“稻妻同学!你这样以后小心没人要哦!yue~”
我不屑于在乎他们对我的污言秽语,我是班长,管好班上的同学是应该的。特别是这种欺负年迈的老人的行为,我怎么可能不阻止?
但我凑近前,想看清他的脸的时候
“先生?”
我问道。他抬起头。我立马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恶寒。
那不是一个老年人,他只是头发全白了,长长的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很像我的爷爷会穿着的亚麻夹克。他还顶着一顶帽子,像是我在课本插图上看到的画家。
画家,他是画家吗?我看见他的脸,一条疤痕贯穿额头到下巴,又有一条疤痕划过苍白无神地右眼,他嘴巴的两侧裂开了,被人用黑线缝合。
他仅存的左眼看到我,立马闪耀起了光芒。接着,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开始觉得他想感谢我,但不对,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是想带我走。
于是我大声呼喊,很快,附近的大人就赶到了。
他很快就被一群人围住,有几个阿姨露出怜悯的目光,询问我有没有事。
我只想快点回家。我只是点了点头
3、
我没有对母亲说那件事。
母亲为了父亲,一直都在哭。有时候我在家里做功课,她会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直到掐紫为止,她都会死死盯着我。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我已经习惯了。
但我习惯不了的是,每当我把衣服晾开时的对面街道、每当我和同学一起上学时拐角之后、每当我在社团训练篮球时的学校铁丝网外面,总有一只眼睛盯着我。
我知道那是谁的眼睛,我知道不能去看他。
和那只眼睛对上视线是很糟糕的感觉。他的左眼是天空的蓝色,很漂亮。除此以外的面孔都让人作呕。他的眼神却充满了令我不舒服的感觉,似乎随时都要把我抓住的感觉。
我没有把这件事情和任何人说。我能和谁说呢?森田老师只关心我的成绩,当我开口:“老师,我放学的时候……”他总会不耐烦地摆摆手:
“好啦好啦,稻妻同学,不如想想这道题怎么做。”
我开不了口。
那天晚上,我突然惊醒,原本只是做了噩梦。但当我掀开窗帘,看向街道时。却发现对面的长椅上,睡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抬头看向了我,然后裂开嘴笑。
那是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笑容。
4、
那天晚上,我留到很晚。
我和同学说,老师把我留下补习了。又和老师说,要和同学一起为下个月的全国巡回赛训练。
但实际上,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在这边留的够久,他应该就会自己回去了吧。
于是我在教室里留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