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快几步啊!小梵!没吃饭吗?赶紧把我扶到树下那边的椅子歇歇!”司二叔把剩下半袋子吐司捏得嘎吱作响,顺手把雨水抹游司梵身上,“矿泉水还有没有,给我一瓶!这一路渴死老子了!”
大雨淋漓而下,愤怒地劈砸树木与草叶,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无论是人声还是脚步,全部被模糊成遥远的杂音。
游司梵眉眼尽湿,乌黑的眼睫和眉毛黏成分簇的一缕缕,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狼狈而湿润。
那是长途跋涉的汗水,也是雨水劈头盖脸的杰作。
风裹挟着雨滴任意飞行,那身特意购置的雨衣基本成为摆设,无法阻挡山间神出鬼没的雨。
游司梵苍白的脸颊泛起云霞似的殷红,下颌骨挂有一滴晶莹的水珠,很快又坠下,隐没于被衣领掩盖的锁骨。
“我这里还有最后一瓶水!小叔,我等下给你!你如果不是很着急,就到了地方再喝,行不行!”
他胸腔起伏略显剧烈,放大音量喊道。
“要带您去哪啊?雨太大了,我刚才没听清楚!”
游司梵边走边问,着急地往前大跨步,却一脚踏空,好悬没踩进烂泥坑。
他踉跄一步,身子晃了晃,重新站稳,下意识往脚下看。
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马赛克似的杂草和落叶。
它们和泥巴疯狂融合,早已不分彼此。
游司梵看见雨衣表层的水珠向下滑落,溅上灰暗的草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