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墨语醒来的时候,云行殊早已是没了人影儿,他匆忙来去只是为了在年夜见上她一面。雪霁初晴,东墙上的日头眼看就要西斜了就要到下午了,她才拖着笨重的身体起来洗漱穿衣,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起身却不见枕边人,感觉昨日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大年初一,新的一天,新的一年。赵存却不见人影,待墨语出屋,房檐儿上落下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那人恭敬地道,“赵公子出门拜访友人,叫姑娘在屋里呆着。”
墨语看看他的着装打扮,有些不确定道,“云行殊的人?”
“属下们隶属流云卫的第二大队第五小分队。听殿下命令,任凭姑娘差遣!”
墨语有些吓到,半晌才抖抖索索道,“你、你们人还挺多的?”
“是!”那人抬眼看她一眼,实在是不清楚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我……我这里的房间不大够,也没有粮食养活你们……”
那人用奇异的眼神儿看了她一眼,半晌才低着脑袋道,“属下们饭食住处自个儿解决,不劳烦姑娘操心!”实际上除了吃饭根本用不着住处,他们是来保护人的,不是来享福的,殿下这女人真是……可爱。
于是这些平日里神出鬼没的流云卫就这样住了下来,有活儿就给悄悄地麻利儿地解决了,没活儿的时候人都看不见一个,然后等待墨语一招呼,人又猴子似的麻利儿的滚了出来,有时候墨语都怀疑这些人晚上都哪里睡觉?虽然给他们收拾了两间房还搭了几块木板准备了几床被子,可是那些猴子压根儿就没有住过……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一个老的医者,墨语和赵存每日的药膳和饮食全部都由他负责,这人也不知道是云行殊打哪儿找来的,每日的饮食特别精细又花样百出。
年初二晌午的时候,赵存吃过饭喝过药有些困,墨语看他脸色不大好,直接赶他去睡觉了,柴门被敲响,段阳带着青墨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一看见墨语就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墨语看见他有些意外,“咦?”
青墨拖着笨重的身体下了马车,墨语连忙叫人上去扶她。青墨已有将近八个月的身孕,可是看起来跟墨语的肚子差不了多少,她笑道,“几个月不见而已,你越发……嗯,美了。”
“啊?”墨语现在对于这个美字实在是有些**,这样子恐怕称不上吧,于是她郁闷了。不过,几人能来一起过年,那是好事儿啊,墨语连忙叫人把后院都给收拾了出来,他们带的人还挺多,丫鬟小厮一大批,搞得墨语十分郁闷,这些人该往哪儿给安置啊。
小厮们配合着流云卫两三日便搭了几间木板房子,家具床铺全部是他们自己动手做的。
于是,这一年的开头也就在这闹哄哄哄的日子中过去了。
虽然年已经过去了,可是立春未到,天还是十分寒冷,大雪只停了两三日,之后又开始铺天盖地的下了起来,纸片大小的雪花如同送葬似的。城外的腊梅香气也越来越重,墨语总觉得在院中便能闻到那香气。
一月就在这寒冷中度过,二月紧接着就来了。赵存的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昏睡的时日.比清醒的时候还要长,有时候在睡梦中咳得气也喘不过来,嘴唇不知是憋得还是被冻得,青紫青紫的,那个老医者看了连连摇头,赵存有时候甚至昏睡一整日都醒不过来,墨语每日守在他的床边,有时候就连青墨也看不下去了,安慰在此刻显得多么无力。
墨语坐在生满火盆的屋子中,热气十分充足,可是她的手脚却总是冰凉,赵存就躺在她的身边可是她都不大敢看他的脸,她生怕他这么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她每次都是一坐就是一整天,除非赵存半途中醒来,她才欣喜的去端食物端水盆,亲自给他擦脸洗漱,否则的话她就能默默无声的一直坐下去,仿佛能坐到天荒地老。
云行殊的信件来了一封又一封,跟雪片似的,墨语并不拆开,只把它们收好放进一个盒子里。她知道云霄那边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了,可是她却没有一丝的欣喜了。
她所有的快乐和满足仿佛都停留在了去年的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