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给云州一带的流云首领去了信,那首领从小便跟了云行殊,名叫乌景。段阳对于流云卫十分熟悉,与这人交浅言深,十分值得信任。墨语对于段阳夏逐璋尚思等人的眼光非常赞赏,直接给那首领去了信,把奸细一事隐晦的说了一下,又叫他集合云州一带的流云卫全体就近在云州集合。
周太傅没有给她明说,但墨语知道,流云卫养了这么多年,分散各地,到了该编整的时候了。业城风向不明,但谁也知道,老皇帝怕是活不成了,但陌封庭残存势力犹在,人也总是有惊无险,像是九条命的狐狸,怎样也杀不死。内乱一直有,外患在今年也频繁。墨语知道,这支流云该是到了见光的时候了,于是她便要替云行殊做完他本该做的,现在却不能做的事情。
正好借着这次宁儿的事正式收编,往后就是云行殊的嫡系亲卫。
此间正是**时刻,若是往常,墨语打算给云行殊在底下的流云卫中立立威,流云卫在全国分布很广,一层一层的关系十分复杂,对于他这个流云正经主子,威信对于下层的人往往还不如一个小小的队长来的高,有时候,坏事的也就是那些小小的人物。可是眼下时机不对,只能暗暗查,然后揪出这个奸细,继而引出宁儿的去向。
墨语一想这个问题,隐隐有些头疼,她有些不擅长这个,学的都是云行殊的皮毛。
那封信去了两日就有了结果,说是前些日子确实有个人曾经请过假,那时候业城大乱,人心不稳,而这人尚且还有家室,便向乌景请了三日的假期,说是为了回家去看他的老母亲,乌景想也没想便允了,好几日之后那人才回来,说是母亲病重耽搁了几天。
墨语算算日子,信中所说那人请假的日子恰好便是她刚刚回到云霄,派人去送宁儿的那几日。墨语心中一咯噔,若真是如此,那就坏事儿了!
算算日子,若真是陌封庭的人,一直引而不发,在等什么?
陌封庭虽在京中被软禁,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爪牙十分广大,主子被禁个把月都没动静,莫不是就等着这一刻,等着流云卫集合好一网打尽?
墨语刚想着就吓出一身冷汗,云州一带的流云卫人数很多,这么一来,墨语两日之前的那封信便如一道催命符,生生把他们拉到了刑场上!
若真是这样,她死伤几百遍也是不够的!
段阳看她脸色不对,忙问她怎么了。
墨语果断把事情大约说了一下,来不及自责,再次飞信,希望能赶得上救命。然后立刻动身出发,日夜兼程,朝着云州而去,若是信被截了下来,好歹还有人。
希望她这一番猜测只是杞人忧天。若真是如此,那她也便要重新审视陌封庭了,此人老谋深算的程度简直成精了!
但,这种情况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宁儿暂时不会有事,陌封庭的人想要引她来云州,怕是打定注意要把她永远留在这里了,只要她人还没到,或者流云一日没有聚集起来,宁儿、她、流云,这三方任何一方都没有危险,但一旦碰头,那也就是灭亡的时刻了。
好歹毒的心思!
秋风飒飒,云州的天空这个时候特别的高远,凉风习习,没有夏日的焦热,也没有冬日的清冷,火红的枫叶燃烧成一片一片。在这一片的大地之上正是风平浪静,乌景是个办事效率高的,脑子也好用,不出大半日便察觉不对劲,顺手揪出了那奸细,那人本是京城人士,没有什么正经名字,大家都梁子梁子的叫他,后来不知怎的竟流落了云州,十三岁的时候被云行殊收了编,自此在流云卫效力。这样的经历本也平常,可是乌景这人好捉摸事儿,根据墨语心中所说的一星半点,竟也猜到了上头必有大身份的人失踪,这是要搜查来了!此事一出,那梁子的行踪就有些可疑了。
他生平最痛恨这种背叛,因此接到信的那一刻,恨不得立刻揪出那奸细贼子,另一面马不停蹄的根据上头指示通知各处流云,在云州大营集合。
不过两日功夫,流云便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聚齐了。乌景关了那梁子,只待上头的人下来审问。
而在这片苍茫大地之上,不仅他这里在聚集这各处势力,若是在苍穹上俯视,一定可以看到,在云州之上,白色的流云卫在快速的往一个地方聚集,其中夹杂着黑色的潮水,潮水隐在白浪之后,尾随着一直到了大营附近,静静地潜伏着。
但是,这么一幕,大约也只有老天能看得见了。
乌景即使再聪明,也绝对不会想到,陌封庭远在千里之外的业城被软禁,手也竟能伸到此地。
三日之后,风尘仆仆的两人临近云州的时候弃了马,秘密潜进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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