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天快亮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大半夜都在整理安排,天一放亮,日出东方之后,她已经轻从简骑上路了,周太傅五更天去上朝,墨语跟他打了个招呼,又去后院的厢房看了看云行殊,好久才出来,接着谁也没带就走了。
待快要出城时,后头传来阵阵马蹄,紧随着她,她忍不住回过头去,一眼看见段阳那家伙亮着一口白牙朝着她龇牙咧嘴的笑,小心而谨慎,生怕惹她不快。
墨语皱眉,“不是说叫你护送你们主子去雾山么?怎么跟来了?”
“主子自有人送,属下请示了周太傅,他说叫属下出来保护姑娘。”
墨语一听这话便是胡诌,周老头那人对她可放心得很,这段阳怕是是把老头子缠的脑仁疼才被他放行了的吧。不过,嘴上虽不说,但墨语心里暖融融的,这个世界上关心你的不是亲人便是朋友,她头一次觉得活着真好,可以享受人世间的感情,可以看遍万水千山。若是那人醒来,哥哥回来,宁儿找到,人生便圆满了。
另一头,太傅府。
在墨语从云行殊的房间刚刚转身出去的时候,一直平静无波的云行殊像是有感应似的,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恰好被伺候他的小丫鬟看见,那小丫鬟大叫着跑出去通知周太傅。
周太傅正好上朝回来,闻言立刻赶到后院,但两个时辰了,云行殊却没有任何动静了。
“你确定看见殿下动了?”
“是,陌小姐伺候殿下擦洗完刚刚走,奴婢进来伺候饭食,恰好看见殿下的手指动了。”
周太傅凝眉,再次把了一把脉象,觉得脉象与平时无异,可是若真是有转醒的迹象,怕也是回光返照,周太傅心中咯噔一声,觉得得赶紧安排这小子去雾山。
他人刚刚一动,云行殊突然间呼吸沉重了起来,继而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盯着周太傅喘息道,“老师,云州……云州……不能叫那丫头去……不要去……”
周太傅俯下来仔细听,只听他道,“叫尚思去,先前,先前……陌封庭在那边有人……那丫头不了解那老贼,会吃……会吃亏……”
周太傅还想再听,云行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那双眸子越发亮了,人却没有立刻昏迷,双手揪着周太傅的袖子,像是抓着救命的稻草。周太傅看他脸色,心中咯噔一下,但云行殊却只是死死盯住周太傅,仿佛他不立刻答应他就要撑着那么一口气似的。
云行殊人虽然昏迷,但奇怪的是,墨语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唠叨的事竟然直接浸入了骨髓,虽然神志有些不清,但冥冥之中竟像是有神牵引一般,墨语最后在他耳边说的话,竟字字格外清晰。她说她要趁着这次机会帮他把流云收编,她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后头的话他不想听,也不敢听,这死丫头知道什么!她不了解陌封庭,那位贼子绝对不会就这样倒下,更狠的还在后头呢!
周太傅看他不妥,直接给了他一针,云行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缓缓倒下,周太傅只道,“放心吧臭小子,老夫知道。”
这句话像是安抚了云行殊的神思,倒下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身体反而比之前更瘦弱。周太傅也是个老官场,昨日没有想到,但被云行殊这么一说,联系着与墨语昨晚讨论的结果,一瞬间心思乍明,,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当机立断派尚思三日之内调集与云州一带相近的流云赶去云州,与墨语汇合,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另一面,周太傅打点好一切,秘密把云行殊送出了业城,一路北上,送往雾山。
周太傅站在院子的中庭,看着西方将要落幕的晚霞,一直笔而直地脊背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佝偻,面上的表情竟然几分安慰几分沧桑,喃喃道,“臭小子,你比老师强,因为你从不会小看了任何人。”
墨语两人一路向西,期间墨语与流云卫联系,流云出动已经一日,但是什么也没发现,墨语不由得有些担忧。流云卫向来办事牢靠迅捷,在云行殊的**下,像是世间难事从来不会放在眼里似的,这次却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