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泥污下面不知道有多少虫子毒蛇呢,而且,叫人在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待五个时辰简直是惨绝人寰啊。
想象之前遭受过的苦,这人猛地打个冷战。
前面墨语和辰枫的谈话停止,墨语目光灼灼的看着前方,突然听到峭壁底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踏地的声音,接着便是厮杀声。
墨语朝着背后打个手势,尚思和夏逐璋负责的两个小组立刻前进。
墨语低声道,“注意安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明白?”
“明白!”众人齐声说道,流云卫只觉得身体内的热血在沸腾,他们常年驻扎京中,没有上过战场,来此之前墨语给他们做了足够的工作,这可是真真实实的战场啊,叫他们如何不兴奋!
一声令下,草木簌簌,无数条黑色的人影穿梭在灌木丛中,如同黑色的箭矢,流星般地划过,直逼潜伏着敌人的峭壁顶峰。
凤笛的士兵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下方,等待着底下云霄的人马一旦踏入峡谷范围便滚落身边的石头。峭壁之上全是一些几人大的石块,这些石块一旦滚落下去,底下任何生物都会顷刻毙命。
流云卫分散着前进,越到顶峰越小心,敌人也很警惕,听到任何无寻常的声响都会立刻回头用视远镜扫描。很显然,对方也是常年征战在外的人,底下厮杀声虽然震天,但是对这些人来说,很多潜在的危险不是靠耳朵而是靠感觉,这是一种战场上的直觉,很多时候,这样的直觉不会有错。
墨语打个手势,他们在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停下,然后巧妙地利用夜色和草木隐藏身形。
峡谷内的厮杀声越来越响,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可见底下的拼搏是如何地激烈。墨语还是没有动,她还在等待,等待着今晚的风。
他们的弓弩射程足够远,可是若是没有风,燃烧的时间一旦超过五秒,敌人会立刻警觉并作出相应的攻击。
手心里汗湿湿的,墨语握着的掌心里如同有一把火在烧,她的神经高度紧张,时刻注意着周围。
不远处的半人高的草木沙沙沙,随风摇摆,忽然,那草木的尖儿倒向一边,随之而来的是吹向顶峰的风,墨语知道,他们的时间到了。
其实,任何一座山峰,风向都不可能朝着山顶吹,墨语叫流云卫在不远的地方生生造出个屏障,山顶的风吹下来,被屏障一挡,转个弯儿再返回去,于是便吹到了山顶。但是条件必须是风足够大。
墨语一个手势眼看就要落下,流云卫屏住呼吸拉开弓弩,箭头上系着易燃之物,只待擦着风便能点燃。
就在这一时刻,有个流云卫的脚下被缠绕的藤蔓绊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这样近的距离,若是发出任何声响都会被对方察觉!
他旁边的尚思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免去了绊倒的后果,可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这人的呼吸松了一松。
只是这一松,立刻叫对方察觉。墨语心中顿时一紧,好敏锐的警觉!对方既然敢再次设伏,定然也想到了背后偷袭的可能性,因此也是十二万分的警惕。
山顶之上立刻有人指挥,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背后有敌,立刻调整!”
可惜,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墨语冷笑一声,顺着风向手势立刻下劈,“射!”
虽然被发现,但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了,不算是失败,只是待会儿会有些麻烦。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射出去的弓弩箭头随着空气的摩擦“嗞”地一声点燃,顿时火光大亮。
带着火头的箭流星赶月般被射出去,一簇簇的火光把夜色照的透亮,墨语站起身,一声令下,“杀!”
同一时刻,箭矢落下,火苗触到草木立刻便燃烧了起来!火舌随着风蹭蹭的往上冒,顿时有人尖叫,“啊!烧死我了!”说罢,无数人拍着屁股起身,滚在地上企图扑灭火,但周身之处全是灌木,十分易燃,火苗一滚之中势头更加旺了。有的箭头直接射在人的身上,火苗舔着干燥的衣服立刻高燃,惨叫声顿时一片。
墨语既然敢出手,自然也不会只是放火这样简单,那火加了料也不是那么好灭的。她吩咐尚思道,“分散兵力,射箭!”
流云卫得到命令,就地滚落,几个翻滚,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对方很显然有准备,除了刚开始有些惊慌之外,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滚落之地,插着几簇萃着蓝光的箭矢,心道一声好险,流云立刻拉弓射箭,箭雨在大火之中穿梭。
山顶之上的那个指挥镇定如常,心智超常,即使一时之间损失了那么多兵力,也丝毫不惊慌,看向峭壁底下,眉头一皱,然后毫不犹豫的挥手,“滚石!”
火光映射中,墨语看见峰顶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她也没顾上仔细看,对方在上,他们在下,若是对方滚落大石他们就危险了,那一声“滚石”叫她心中一凝。
立刻叫尚思按原计划,她自己则点起脚尖飞身直上,辰枫在背后大喊,“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