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小院的门走的时候只是虚掩着,两人推门而进,还未走到屋子里,便感觉不大对劲儿,他们走之时是吹了烛火的,但此刻屋中明显摇曳着明亮的烛火,有个修长的身影被映在窗格上,一只手似乎在触摸什么,墨语仔细一看,感觉他似乎是在抚摸窗上的剪纸花儿,不知怎的,心头微微一跳。赵存眉心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把就把墨语拉到他身后,半侧着身子护着她,一面双目凝视着屋子,低声道,“墨墨,先去胡大娘家里待一会儿!”他这话说得又急又硬,屋子里那人怕是早就听到了。墨语本没有什么想法,却看赵存那样紧张,虽然疑惑却在此刻表现出了最大的镇定,抓着他的手臂急促道,“我不去,别急,说不定是朋友呢,应该是段阳来了。即使不是我也有办法。”然后她不等赵存有所动作,对着窗户就喊道,“段阳?”
屋里的人影移动,窗户边儿上的影子不见了,随后一身黑衣的英挺男人便倚门而立,面带风霜,眉目虽依旧,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倦,他双手抱胸闲闲地看着他们,低沉好听的男声便传进了墨语的耳朵,他笑道,“玩儿的开心么?”
墨语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一亮,瞬间便盈.满了笑意,那是真正的开心和放松,下意识的把抓着赵存的手松开,赵存似乎早有料到,反握住她的手使她挣扎不脱,墨语便如同一具雕塑凝固住了,她抬眼看着云行殊,那男人面上甚至看不出激动来,面沉如水,那双黑而亮的眸子如同一湾深潭,眼神在她身上一扫便转向赵存,似乎带着些笑意道,“赵公子,杵在门口不进来?想冻着我媳妇儿?”
墨语在这话语里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知怎么的,便满心欢喜,如同一只见了主人的小狗,趁着赵存不注意欢呼一声就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仰头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她语气微带急促,第一声满带着惊喜,第二声就带了点儿哭腔,第三声彻底的失音了……赵存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似有似无的叹息一声,然后无声地苦笑。
云行殊伸手便把她紧紧揽住,一手扶起她的小脑袋,一手摩挲着手中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手感异常的好,那潭黑亮的眸子里满满都是她的倒影儿,承载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和牵挂,即使是这样,他拧紧了眉头还没忘记呵斥她,紧绷着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这个小混蛋,带着本王儿子雪地里乱跑,看本王怎么收拾你!”然后伸手便在她屁股上虚虚地拍了一把。
这句话成功的宣誓了主权,墨语听着有些好笑,心头一直积压着的雪瞬间被温泉浇灌,哗啦啦地就消融了,她心想这人真幼稚,心头却乐得开满了花儿,就像刚刚看到的腊梅林子那样,待到来年枝头满是迎风摇曳的朵儿。
赵存摸摸鼻子,转身默默地去收拾房间了,赵皇帝终于沦落到亲手做这些杂物的地步,家里的丫鬟回家过年,作为主人怎么着也不能怠慢客人啊。这招更绝,直接激得云行殊一晚上都没有给赵存好脸色,赵皇帝还得意洋洋的吹嘘,这些日子以来墨墨怎样怎样出门买菜,怎样怎样为他做饭添茶,到最后云行殊实在是受不了这货的聒噪,直接给了他一脚,于是这文弱的书生皇帝瞬间就没气儿了,云行殊直接以武力解决了主权的所有问题。
墨语默默地吃饭,觉得这顿饭做的好香啊,而且眼前这对正在掐的货怎么这么幼稚呢。
这感觉真好。
过了午夜,又是新的一年了。
三人围着炉火而坐,泥炉子上头温着一壶雕花,是云行殊带来的,桌上放着几碟小菜。
墨语被勒令不许喝酒,于是只好乖乖的听话。
“听闻夷海现在小太子当政,赵公子作为一介文人,关注家国大事最是应该,您对这事儿有何高见?”云行殊眉毛一挑,哪壶不开他偏要提哪壶,墨语暗叹一声。
赵存面色不变,饮了一口雕花,笑道,“四殿下真是事事忧心,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先哲风范,赵存怎么能比?吾一介酸腐文人,四殿下不是最看不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