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刚涌到肩井穴,就如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那股蛰伏的药力仿佛被激怒了,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逼心脉。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方才那一击已耗尽了她积蓄的全部力量。
她想再挥一掌——手臂却像灌了铅,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她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气囊。力量正从每一个毛孔中飞速散逸。
“怎么……会……”
她喃喃道。声音里的不可置信,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心碎。
“小丫头,本官说过——”
沈砚秋的声音从身后缓缓逼近。
他走出阴影,手中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慢性软筋散。发作之时,便是你力竭之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颤抖的双膝。
“你以为你的剑气能敌得过渗透骨髓的药力?本官在你被抓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准了你的每一步——包括你刚才那一针。”
叶晚霜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恐惧。是某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师姐说过的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如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此刻已千疮百孔的骄傲里。
*“霜儿,你的剑快则快矣,却不够沉。心浮气躁,终有一日要吃大亏。”*
她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执剑的手,此刻像两片枯叶般簌簌发抖。这双手曾令多少对手胆寒,如今却连一枚银针都握不住。
她的骄傲,她苦练十年的武功,她仗剑江湖的名号——在这双阴鸷的眼睛面前,竟然如此可笑。
她不是猎物。
她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猎物。而猎人早在下套之时,就已算无遗策。
那股无力感比疼痛更冷,比刀锋更利,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毒藤般一圈圈缠绕收紧。
*我……真的这么不堪一击吗?*
“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沈砚秋将银针收进袖中,声音变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宣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别怪本官用些特别的手段。”
他挥了挥手。
两名家丁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被踢的那个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痛得龇牙咧嘴。两人怨毒地瞪着叶晚霜,像两条被激怒的恶犬。
她本能地后退,但双腿已使不出半分力气。
四只粗壮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放开我!”她拼命扭动身体,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喉咙,“你们这些走狗!别碰我——!”
她的膝盖撞上一道家丁的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她的头被打偏向一侧,嘴角溢出血丝。
火辣辣的痛在脸颊上炸开,耳朵嗡嗡作响。
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因为比这更让她愤怒的,是她竟然连躲开这一巴掌的能力都没有。
“还敢踢人?”那家丁攥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回来,狞笑道,“等师爷享用完了你,我兄弟几个也尝尝这女侠的滋味——看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烈。” 众人一阵哄笑。
“你们敢——!”叶晚霜嘶声吼道,布满血丝的眼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怒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不要碰我, 不要碰我!”
但她的嘶吼和挣扎,在壮汉的铁臂之间,不过是一阵徒劳的风暴。
她被拖回地牢深处。
一张从未见过的刑架矗立在烛火中——两侧各有一根立柱,底部横着固定脚踝的铁环,顶端垂下锁住手腕的镣铐。
它不是用来拷打的。
它只有一个用途:将一个人打开成最羞耻的姿态。
冰冷的铁环咬合住她的手腕和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