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某年某月,送某官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求其包庇自家偷税漏税之事;某年某月,赠某大人翡翠摆件、良驹数匹,换得官府垄断当地盐铁生意的许可;甚至还有朝中重臣,借着魏百万的手,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账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当朝响当当的人物,非富即贵,个个手握重权,平日里皆是一副清正廉洁、为民请命的模样,背地里却与魏百万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看到最后一页,叶晚霜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浑身发烫,面罩下的脸颊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慨。
她一直以为魏百万只是个欺压乡邻的恶霸财主,却没想到他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多朝中权贵,这些人披着官服,握着权力,却不为百姓谋福祉,反而与恶绅勾结,吸百姓的血,刮百姓的骨,实在令人发指。
火折子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着她眼中的坚定。
叶晚霜缓缓合上账册,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身收好,又将布袋中的财宝整理妥当,系紧袋口。
她站起身,望着宝箱中剩余的金银,眼神冷冽如冰,心中暗暗立下誓言:“这些蛀虫,这般残害百姓、祸乱朝纲,我叶晚霜定要将这本账册公之于众,让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阳光之下,还百姓一个公道,让这些罪孽得到应有的惩罚!”
也许是她太专心账本里的内容,也许完全没注意,账本下的机关已经启动。
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从天花板上的铜鹤口中溢出——是“醉仙迷魂香”!
这种香无色无味,专攻肺经,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四肢百骸如坠铅块。
当叶晚霜反应过来时,以吸入许久。
叶晚霜即刻屏住呼吸,心中大惊,剑尖轻点地面,身形欲退。
然而,头顶的铁网骤然落下,细如发丝却韧如牛筋的银线瞬间缠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咔哒。”
机关触发,铁链收紧。
叶晚霜只觉得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坚不可摧的丹田之气竟被一种温热的麻痹感吞噬。
她引以为傲的内力,在这精心设计的陷阱面前,竟显得有些迟缓。
“哈哈哈,叶女侠,果然好本事,竟能找到此处藏宝地!”地窖入口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不同于魏百万的粗鄙张扬,这声音尖细却带着威压,伴随着家丁们的脚步声,数盏灯笼亮起,将地窖照得如同白昼。
灯下那人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瘦,眉眼间却满是阴鸷狡诈,正是知县大人最得力的师爷沈砚秋,江湖称号阴枭,只知他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是魏百万背后真正的靠山。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家丁,个个手持刀棍,虎视眈眈地盯着被铁索束缚的叶晚霜。
叶晚霜目光扫过,只当是魏百万换了装束,并未多想,只当眼前这人便是那盘剥乡邻的恶霸财主。
叶晚霜挣扎着想要挣脱铁索,可铁索越缠越紧,刺骨的疼痛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
她看着眼前的魏百万,又看了看那本没有带走的账册,心中涌起一阵彻骨的后悔。
临行前,师兄反复劝她,魏百万老奸巨猾,府中必定机关遍布,让她与自己一同行动,相互照应,可她自恃武功高强,又急于替百姓讨回公道,执意独自夜探魏府,如今竟真的中了圈套,失手被抓。
“都怪我,太过大意,不听师兄的劝告……”叶晚霜咬着牙,眼中满是悔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若我听了师兄的话,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账册还未公之于众,我却先成了阶下囚,那些百姓的冤屈,又要等到何时才能昭雪?”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可此刻,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师爷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眼中满是得意与阴狠。
沈师爷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一眼便看到了那本封皮泛黄的账册。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弯腰捡起账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缓缓翻开,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大声喝令:“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