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是商人同官府关系乃是纳税与收税两方博弈,关系颇为尴尬;二是当世商人慈善事业大都集中在赠物施药、安置病老,就像赵宗楠与大相国寺所作的那样。
可金榜提名的读书人手里能有几个钱?就拿王仲辅举例,他还是封了实差的,一个月到手的俸禄其实也没有几两银子,能养得起家里就很不错了。
新科进士修路,也是象征性的修一修,基本顶不上什么改换天地的大用场。
但商人确是富得流油。
他们囊中不缺钱,只缺社会地位与尊敬!
苏州乃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硕之州,走南闯北、腰缠万贯的生意人遍地都是,比京城毫不逊色,倘若官府公开为堤坝招商,寻求商人赞助,只要是捐了钱的,便加以大肆公示,此事未必不能成。
将商人赞助修堤的作为广而告之,全程报道。
一方面可调动商人换取声名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则保证所有赞助账目透明公开,免除了官员遭遇诽谤,朝廷怀疑他们收受俸禄、贪污商钱的后顾之忧。
若再进一步,则可将堤坝长度公开标价,根据所纳的钱帛多少,将堤坝分段其名,另刻仁商名姓义举于其上,由苏州才子作文以记之,传唱天下。
此堤修筑得越是坚固,则其声名传唱的时日越久。
风浪雨雪岿然不动,商人们自此青史留名也说不定。
便叫世人都来看看,苏州仁商究竟是何等风范!
罗月止的朗诵结束了,收回手臂,静静坐回椅子上,又是个安安静静的文弱书生。
李大通判睁大了双眼,愣愣地看了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舌头差点打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