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乱水静静听完解释,眼神中的紧张才散去:“原来是做好事,那我放心了……这样明艳的红色,我曾有幸见过一次,听说同寻常所用的朱砂颜料不同,是由赭石、金粉、珍珠粉、红珊瑚等多种宝矿研磨而成的。
倘若午后太阳正烈时对着光去看,兴许还能看出里面透有金光。
这颜料有价无市,甚至连统一的制法都没有传承下来,其中用料最金贵、质量最上乘的红颜料,因遵循了佛教七宝的教旨,被人起了个‘菩萨红’的诨号。正因为遗失正统,每家做法都不相同,你若叫我说它的来由,我怕是说不出的。”
郑迟风却从他一番话里抓出了重点来:“你说这颜料,意在暗合佛教七宝?”
“是这样的。”柯乱水点头,“莫说是南北之别,就说东京城的各家寺庙,隔不出几里地,兴许谁和谁制出来的菩萨红都不一样。”
“多谢。”郑迟风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诚的笑容,“这已是极大的进展,我今天属实是来对了。”
“还没完呢。”罗月止的声音传来。
郑迟风转过头。只见那老匠何人寿低头行礼,口中道:“启禀官人,方才我便同东家说过了,这度牒花押的刀刻之法,小老儿瞧着眼熟……”
“城东袄庙附近有个专擅仿古的玉雕匠人,祖籍苏州,与小老儿同乡,在京中做了得有四十多年,其人如今上了年纪,落刀之时常有顿挫,若雕的是章子,蘸了印泥印在纸上,想必就会有这般飞白之态。”
郑迟风心口猛跳:“此话当真?”
罗月止笑答:“我家这位老先生刀工得不了魁首,但眼力却是汴京独一份,你心可放在肚子里。”
几个月前,罗月止高薪聘请这位何人寿来做“坊刻教头”,根本都不是叫他操刀去雕刻的,就是相中了他这份万里挑一的眼力,请他来做个统筹全局的总监工,也是为活字的慢慢迭代做准备。
老匠人捻捻胡须,笑容自得:“东家过誉了。”
罗月止站在何人寿与柯乱水之间,问面前人:“大抵就是如此了,还算帮得上忙吗?”
“何止帮上忙,是帮上大忙了。”郑迟风这位新科进士、有官身的衙内,竟对面前三人微微弯下身子,“果真是江湖有奇才,深藏不露,多谢各位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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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罗月止:我人脉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