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那粗俗不文的内容,而是因为这变故本身——完全出乎他掌控,不合逻辑,甚至……荒谬。
但王权富贵的身体反应,远比这细微的情绪波动更快。
在头顶破风声及体的前一个刹那,他动了。
没有闪避。
那太慢,也太冒险,无法判断坠落物的轨迹和范围。
他选择的是最直接,也最耗费心力,却可能将破坏和变数降到最低的方式——接住。
身形依旧稳如磐石,脚下甚至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极快、又极稳地抬起双臂,做了一个迎接的姿势。
体内精纯浩瀚的灵力在刹那间奔流运转,护住周身经脉窍要,尤其是双臂和胸腹。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承受巨力时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声。
王权富贵浑身剧震,双脚所踏之地,坚硬的泥岩瞬间蛛网般裂开,凹陷下去寸许。
一股汹涌澎湃、杂乱无章的巨力透过怀中“物体”传来,冲得他气血微微翻腾。
但他双臂稳如磐石,十指扣紧,以一种近乎精密的控制力,将那下坠的恐怖动能强行导入脚下大地,同时自身灵力柔韧地包裹上去,一层层化解、消弭。
尘埃与枯叶被气浪激起,盘旋飞舞。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此刻,那一声“死”的尾音,仿佛才幽幽地、尴尬地消散在突然凝滞的空气里。
祸斗蓄势待发的惊天一击,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她周身燃烧的火红色灯笼,都为之紊乱地跳动了一下,那双妖艳的眸子,愕然地盯住了王权富贵——的怀里。
王权富贵缓缓地、略微低下头。
一个穿着黄白相间的、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容貌……尚可,看起来像自己吃过的娃娃菜,嗯,王权富贵是这么想的。
只是这人此刻眉头紧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沫子,脸色苍白,模样狼狈不堪。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人就像是从虚空里突然掉出来的。
毫无征兆,毫无灵力波动,就这么……砸进了一气盟兵人、正在与祸斗对峙的王权富贵怀里。
空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祸斗身上火焰气息偶尔发出的、不甘心的“噼啪”轻响。
祸斗脸上似乎都更狰狞了几分,眼前这情景,完全超出了逻辑。
从天而降一个昏迷的凡人(至少看起来毫无灵力),砸进了对手怀里?这算什么?新型的、拙劣的干扰战术?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羞辱?
王权富贵没有理会祸斗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疑惑与怒火。
他的目光落在怀中昏迷男子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开,似乎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却又不得不暂时处理的“意外物品”。
他抱着人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并不习惯与人如此贴近。
但那份僵硬之中,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稳妥,确保怀中人不会再受到二次伤害——尽管这伤害很可能就是他砸下来时自带的。
就在王权富贵考虑是将这“天降之物”轻轻放在一旁,还是干脆用灵力托着悬在一边,以便继续处理眼前祸斗这正事时——
“唔……”
一声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萧秋水喉咙里溢出。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他终于从昏迷的黑暗中被身体的疼痛拉扯着,挣扎着,缓缓掀开了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晃动的人影和昏暗的光线。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涣散的瞳孔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好看、也过分冰冷的少年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