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亦步亦趋地跟着李莲花走到厨房区域，看着李莲花漫不经心地扫视着那些瓶瓶罐罐，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花花，” 萧秋水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壮烈，“其实……其实你煮的粥，也挺好的！养胃！” 他努力回忆着那碗味道极其复杂、但好歹是热乎的粥，试图找出优点。
李莲花正拿起一个装着不明黑色颗粒的罐子打量，闻言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比宴席上的红烧肘子还好？”
萧秋水喉结滚动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肘子画面，但他立刻坚定地甩了甩头，义正辞严：“肘子太腻了！还是粥……粥清爽！”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马屁拍得有点勉强，耳根微微发红。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拼命找补的憨样，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放下罐子，走到水缸旁舀水，语气轻松：“行了，别硬夸了，今晚不喝粥。”
萧秋水顿时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脸上露出“得救了”的傻笑：“真的？那吃什么？”
“面条。” 李莲花言简意赅，开始和面，动作居然还挺熟练，“简单，省事，不过……” 他顿了顿，瞥了萧秋水一眼，“味道我可不敢保证，毕竟我身体不好尝不出咸淡。”
“没关系！” 萧秋水立刻凑上前，自告奋勇，“我帮你尝！我舌头灵着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想起了之前那碗面的恐怖回忆，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眼巴巴地补充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觉得好吃！”
李莲花懒得理他这毫无原则的吹捧，专注地揉着面团。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萧秋水不再吵他，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李莲花忙碌的身影。
和面、擀面、切条……李莲花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面粉偶尔飞扬，沾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也只是轻轻眨眨眼。
萧秋水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被一种满满的、暖洋洋的情绪填满了。
比起外面那些喧闹的宴席，他更喜欢现在这样，只有他和花花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他们的莲花楼里。
“花花，” 萧秋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点依赖，“我们以后……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给你当保镖，帮你试菜……虽然我可能尝不出好坏，但我可以帮你试毒！”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棒，眼睛亮了起来。
李莲花正把面条下进滚开的水里，升腾的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萧秋水以为他不会回答，有点失落地低下头时，才听到那带着水汽的、慵懒的声音传来：“……先把这碗面吃了再说吧，要是又吐了，我可不管收拾。”
这话听着像是嫌弃，但萧秋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傻乎乎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我保证，这次一定全部吃完！连汤都不剩！”
面条很快煮好了，清汤寡水，上面只飘着几根可怜的青菜，李莲花给萧秋水盛了满满一大碗。
萧秋水接过碗，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什么重大挑战，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勇敢地塞进嘴里——
……嗯？
他嚼了嚼，眼睛慢慢瞪大。
“花花！” 他惊喜地抬头，口齿不清地喊道，“这次……这次是正常的味道！是咸的！就是普通的阳春面！”
天知道，能吃到一碗味道正常的、仅仅是“普通”的面条，对现在的萧秋水来说，是多么大的幸福！
李莲花看着他那副仿佛中了头奖的激动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自己也盛了一小碗，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他尝不出味道，但看着对面那个因为一碗普通面条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人，忽然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夜晚，似乎……也不错。
窗外，月色正好；楼内，灯火可亲。
一碗热汤面，一个吵吵闹闹却又真心实意陪伴在身边的人，驱散了李莲花周身惯有的那层孤寂清冷。
或许，这江湖路远，有这傻乎乎的小朋友跟着，也不算太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