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夷……”芩婆的声音沉重而悲凉,“有件事……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告诉你。可如今……今日这些刺客,只怕与你的身世有关。你……有权知道真相。”
李莲花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芩婆:“师娘……你说什么?我的……身世?”
笛飞声也惊疑不定地看向芩婆。
芩婆闭上眼,泪水滚落,再睁开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你不是孤儿,你是京城李家被灭门时……侥幸逃脱的……遗孤。”
李莲花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李家……遗孤?”
“是。”芩婆点头,老泪纵横,“你……还有一个同胞兄长,名叫……李相显。”
“兄长……李相显?”李莲花只觉得脑中轰鸣,有什么尘封的记忆碎片在疯狂冲撞,却抓不住头绪。
“当年,李家被卷入一桩惊天阴谋,惨遭灭门。老头子本与你李家祖上有旧,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去京城,想要救出你父母。可惜……他晚了一步,赶到时,李家已成一片焦土,满门七十三口,无一生还。他悲痛欲绝,以为李家已绝后,却又不甘,便在周围仔细寻找……”
芩婆的声音哽咽了:“他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快要坍塌的寺庙中找到了两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一个,就是你,另一个,是单孤刀,他手里紧紧抓着一块玉佩,是你哥哥临死前给他的,拜托他替他照顾你,而后你们发高烧,忘了小时候的事情。”
“玉佩……”李莲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是你李家的信物,是你爹娘……留给你们兄弟的念想。”
芩婆将半块玉佩放到李莲花颤抖的手中:“后来,他收你们为徒,抚养在云隐山上,为另一个救下的、与你年纪相仿的孤儿取名‘单孤刀’,当作你的兄弟,一起抚养长大。”
“你大哥的死,还有李家灭门的惨案,对你刺激太大,加上重伤高烧,醒来后……竟将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老头子他见你忘了,也便没有刻意提起,只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长大……谁曾想……谁曾想……”
芩婆再也说不下去,掩面而泣。
李莲花握着那半块冰冷的玉佩,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萧秋水,又看看手中的玉佩,再看看芩婆悲痛欲绝的脸,最后看向窗外那片染血的竹林……
兄长……灭门……遗孤……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剧烈的头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李莲花!”芩婆和笛飞声同时惊呼。
李莲花却置若罔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翻江倒海的痛苦、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逐渐凝聚的、冰冷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芩婆,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师娘……李家……为何会被灭门?那些刺客……又是谁派来的?他们……是不是冲着我来的?是不是因为我……才连累了秋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带着血和泪,挤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