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了继续道:“自你出事后,云彼丘悔恨交加,曾只身赶往东海寻你数月,却一无所获。白院主找到他时,他竟无半分抵抗,被白江鹑一剑穿胸!幸得纪院主查明,他实乃被奸人角丽谯蛊惑,并非本意要害你,这才派人救下。十年来,云彼丘不肯宽恕自己,日夜受心魔煎熬,也算是……”
“够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厉喝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萧秋水眼眶通红,浑身微微发抖,显然已忍耐到了极限。
他猛地站到李莲花身前,像只被激怒的幼兽,护在自己最重要的人前面,对着无了和尚,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找?!你说他们去找了?!他们真的找了吗?!!”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花花他在东海边待了那么多年!用破船造了莲花楼!他们若真有心,会找不到吗?!你告诉我,他们是找不到,还是根本……根本没有真心实意地去找过?!”
他转过身,紧紧抓住李莲花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花花……他们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拖着那样的身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的门主令……只换了五十两……你要种萝卜……要自己养活自己……你就这么……这么过了十年!”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回头指着无了,仿佛透过他在质问所有负了李莲花的人:“你们谁体会过他的痛?!被最信任的人下毒!收到爱人的诀别信!他当时该有多绝望?!你们谁知道他夜里毒发吐血的时候有多疼?!我知道!我见过!我心痛!比我自己死了还痛!”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却依旧倔强地瞪着无了,一字一顿,带着恨意,也带着无尽的心疼:“凭什么一句‘被蛊惑’就能抵消他受的罪?!云彼丘画地为牢是他活该!他欠花花的!他永远都欠花花的!所有欺负过花花、辜负过花花的人……都该死!”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用力抹了把眼泪,转向李莲花,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呜咽着,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莲花!你听着!你不许原谅他们!我不准!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你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我要一点一点……全都替你讨回来!他们都该死!”
无了和尚被萧秋水这一番泣血的控诉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双手合十,默诵佛号。
李莲花感受着怀中人因激动和悲伤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听着他为自己鸣不平的每一字每一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着。
他收拢手臂,将萧秋水紧紧环住,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闭上了眼。
良久,他才用极轻、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在萧秋水耳边低语:
“好……都听秋水的。不原谅……我们都不原谅,他们都该死。”
泪水,终于也从李莲花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苦涩,而是被人如此珍视、如此毫无保留地爱着、护着……所带来的,滚烫的慰藉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