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说出“只要你想,我便是你手中最锋利的剑”那刻起,或许更早,从他在外面固执地跟着自己那一刻起,这少年的命运,就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
赶不走,推不开。
前路凶险,长安更是龙潭虎穴,此一去,祸福难料。
他本该用最冷硬的态度拒绝,用最残酷的现实吓退他。
可看着少年在灯火下明亮坦荡的眼眸,听着那声理所当然的安安去哪,我就去哪,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或许,从他默许他留在身边那晚起;从他拉着自己的手,心疼地流泪那晚起;从他带着自己飞越屋脊,奔向这未知命运的那一刻起……有些牵绊,就已经注定,再也无法轻易割舍。
周墨和张浩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复杂的感慨。
周墨红着眼眶,拍了拍桌子:“好!秋水也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跟着淮安,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他端起酒杯,对着萧秋水,“来,哥哥也敬你一杯!祝你们……一路顺遂!”
张浩然也举杯:“对!一起喝!明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众人再次举杯,喧嚣更盛。
只是这喧嚣之下,离别的笙箫,已然悄悄吹响。
萧秋水笑着饮尽杯中酒,放下杯子时,手在桌下,悄悄碰了碰谢淮安的手背。
谢淮安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