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人——明亮,温暖,武功高强,前途本该一片坦荡,像正午的太阳,理应在光天化日下纵情驰骋。
而自己,只是活在阴影里、注定要拖拽着一切坠入黑暗的复仇者。
让他靠近自己?将他卷进那深不见底、危险重重的复仇旋涡?看他眼中的太阳被血污沾染,看他明朗的笑容被仇恨磨灭?
不,绝对不行。
谢淮安猛地别开了脸,避开了那双过于灼热、过于真诚的眼眸。
方才对视时那一点点恍惚的、陌生的悸动,此刻被更庞大、更冰冷的现实狠狠压了下去,只剩下坚硬的防备和决绝的疏离。
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一些,声音也干涩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不必。”
他甚至没有再看萧秋水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那份决心就会动摇。
说完这两个字,他不再有任何停留,白色的身影倏然一动,便如一片被疾风卷起的云,决绝地、几乎是仓皇地,投入了宅院更深处的阴影里,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身后扬起的细微尘埃,和庭院中央,那个拿着剑、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慢慢浮起困惑与失落,却依然明亮如初的黄衣少年。
废弃的宅院,重归一片昏暗的寂静。
只有萧秋水还站在原地,望着谢淮安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心里那份初次见面就汹涌的、莫名的熟悉感与悸动,混杂着被拒绝的淡淡涩意,悄然沉淀,却并未熄灭。
而阴影深处,背靠着冰冷斑驳墙壁的谢淮安,紧紧闭着眼,握拳的指节已然发白。
方才那一瞥的光芒,却仿佛烙印般,灼在了他漆黑一片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