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庭院里久久回荡。
谢淮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中的扫帚,“啪”地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雪地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刘子言消失的方向。
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天光也被黑暗吞噬,那巷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幽深冰冷的巨口。
他死死地盯着那里,目光幽深得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离去的背影。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刻骨铭心的恨意,是滔天的杀意,是冰冷到极致的决绝,还有一丝……大仇即将得报前的、近乎战栗的兴奋。
握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带来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头那撕裂般的恨意万一。
“刘、子、言……”
他从齿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淬着血,裹着冰,带着十四年日夜煎熬的痛楚与不甘。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扑打在他身上,他却浑然未觉。
只是那样站着,如同一尊凝固的、充满恨意的雕像,死死地盯着仇人离去的方向。
良久,直到黑暗彻底笼罩了这座废墟,直到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谢淮安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雪地里的扫帚。
手指碰到冰冷的竹柄,传来清晰的触感。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朝着那间亮起微弱灯光的偏房,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只是那背影,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孤绝,都要冰冷,也都要……决绝。
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再也无法熄灭。
刘子言……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