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骨头,人的臂骨。”阿娜尔道,“但不是普通的骨头,那骨头通体漆黑,像是被墨浸过,但又坚硬如铁,表面还有……很淡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天然长上去的。驼队的人觉得邪门,本想扔掉,但被队里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拦住了,说这可能是什么邪教祭祀用的‘法器’或者‘圣骨’,带着不祥。他们不敢留在身边,又不敢乱扔,最后悄悄埋在了风棱石附近,做了个记号。”
漆黑臂骨?暗红纹路?林越立刻联想到幽冥道那些杀手身上的诡异纹身,以及“鬼手峡”阴影鬼手那漆黑的特质。这骨头,很可能与近期河西的异变有关!
“那‘地老鼠’可知埋骨的具体位置?”林越问道。
阿娜尔摇了摇头:“他说那驼队的人讳莫如深,只说了大概在风棱石南面一片红柳林附近,具体位置不肯透露,怕惹祸上身。不过,他收了钱,倒是给了我一个提示——那支驼队,是往凉州方向去的,属于‘河西盟’下属的一个商队。”
河西盟?沙州驿本地最大的帮派,也是维持此地秩序的重要力量之一。他们旗下的商队捡到了邪异的骨头……
林越感觉线索似乎开始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河西盟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单纯的受害者或偶然发现者,还是……知道得更多?
“看来,我们有必要去‘风棱石’附近看看了。”林越沉吟道,“那块骨头,或许是个关键线索。而且,‘风棱石’位于沙州驿以东,我们来的方向,或许能发现一些‘鬼手峡’异变的源头线索。”
阿娜尔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去?”
“事不宜迟。今天下午就出发,赶在入夜前抵达风棱石附近查探。如果顺利,连夜返回。若有不妥,也可在野外暂避,明日再作打算。”林越行事果断。
两人迅速收拾好必要的物品,带上兵刃、水和干粮,向客栈掌柜交代了一句“外出访友,可能晚归”,便悄然离开了沙州驿,向东而行。
午后阳光炽烈,戈壁上的热浪蒸腾。两人展开轻功,避开官道,在荒滩丘陵间疾行。三十里路程,对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一个多时辰后,一片由风蚀形成的、如同巨兽獠牙般林立的风化岩柱群——风棱石,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按照“地老鼠”的提示,他们在风棱石南面,找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红柳林。林中沙土松软,寻找一块被掩埋的骨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分头找,注意地面有无近期翻动过的痕迹,或者……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林越说道,同时将镜域感知张开,笼罩了红柳林的大部分区域。
两人细细搜寻。红柳林不大,但沙地地形复杂,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夕阳开始西斜,将风棱石和红柳林的影子拉得老长时,阿娜尔忽然低呼一声:“林公子,过来看!”
林越立刻掠到她身边。只见阿娜尔蹲在一处沙坑旁,指着坑底边缘:“你看这里,沙子的颜色,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林越凝神看去。那处沙坑似乎是天然形成,但坑底边缘的沙土,颜色确实比周围要略深一些,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泽,像是混合了铁锈或干涸的血迹。而且,镜域感知中,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但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与亵渎的能量痕迹。
“就是这里!”林越笃定道。他示意阿娜尔警戒四周,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短匕,开始挖掘那处颜色异常的沙土。
沙土很松,很快便被挖开一尺余深。突然,匕尖触碰到了硬物。
林越轻轻拨开浮沙,一截漆黑如墨、在夕阳下泛着冰冷光泽的人类臂骨,赫然显露出来!
骨头约莫一尺来长,属于成年人的前臂。正如阿娜尔所述,它通体漆黑,并非涂抹或沾染,而是骨质本身发生了异变。骨身表面,果然有着极其细微、如同血管般蜿蜒的暗红色纹路,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变化,透着一股邪异无比的气息。
当林越的目光与镜域感知同时落在这截黑骨上时,一股冰冷、混乱、夹杂着疯狂呓语与痛苦嚎叫的精神碎片,如同针尖般猛然刺向他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