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咽了口唾沫,眼中掠过一丝惊悸:“他们在驿站后面的枯井里,发现了几具……干尸。不是寻常风干的干尸,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血液,皮包骨头,但奇怪的是,衣服完整,身上也没有明显伤口,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干尸?平静的微笑?林越心中一沉。这死法,与幽冥道抽取精血魂魄的手段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幽冥道行事往往伴随着痛苦与恐惧,死者表情多是扭曲。而这种“平静微笑”的死状,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或诱惑,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失去生命。
“可曾报官?官府如何说?”
“报了,官府派了仵作,也查不出死因,只说可能是中了某种罕见的剧毒,或者染了急症。但镖队的人都说,那废弃驿站周围,感觉阴森森的,井口附近连虫蚁都没有,而且……他们在发现干尸的前一晚,隐约听到驿站外有若有若无的、像是很多人低声念经的声音,但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李刚回忆着,脸上带着后怕,“自那以后,我们镖局也尽量不走那条路了。”
念经声……又是念经声!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描述了!鬼手峡的阴影、古寺的梵音(虽然性质不同)、废弃驿站的诡异念经声……这些声音,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是某种仪式?还是某种存在的“低语”?
林越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谜团,但线索纷乱,尚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李管事,近来河西一带,可有什么特别的人物或势力活动?比如……一些行踪诡秘、不似商旅,或者穿着打扮、武功路数比较奇特的外来人?”林越换了个角度问道。
李刚皱眉思索,缓缓道:“特别的人……最近来往西域的商队里,确实多了些生面孔。有些像是中原的武林人物,但目的不明。还有……大约半个月前,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经过沙州驿,往西去了。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服饰,不怎么与本地人交流,护卫个个精悍,马匹也是上好的西域良驹。领头的是个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但气度不凡。有人猜测,可能是哪个西域大部落的使者,或者……是明教的人。”
“明教?”林越目光一闪。
“只是猜测。明教在西域势力很大,但行事隐秘,很少这么大张旗鼓。不过也说不准,最近西边似乎也不太平,听说昆仑山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引得各方关注。”李刚道。
昆仑山?林越记下了这个信息。看来,西域的局势也颇为微妙。
又询问了一些关于道路安全、沿途补给点的具体情况,林越起身告辞,留下了些许银钱作为酬谢。李刚客气地将他送出镖局大门。
离开飞驼镖局,林越并未立刻返回客栈,而是又在沙州驿内转了转,去了几处茶楼酒肆,看似随意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收集着零散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商贾关于行情、赋税的抱怨,或者寻常的江湖轶事,但也偶有提及“鬼手峡”、“怪病”、“干尸”等只言片语,印证着李刚所言非虚。
临近正午,林越回到丝路客栈。阿娜尔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在房内等他。
“怎么样?”两人几乎是同时问道。
林越将自己从飞驼镖局打听到的消息,尤其是关于“鬼手峡”详细情况、牧村怪病、废弃驿站干尸以及诡异念经声的信息,详细告知了阿娜尔。
阿娜尔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和我打听到的差不多。集市上那些西域商人私下里也在传,说河西这条‘黄金道’最近沾了‘晦气’,有些相熟的向导都不太愿意接远程的活了。酒馆里几个喝多的江湖汉子,也在嘀咕‘黑水河’故道那边闹鬼,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见过‘影子从地里爬出来抓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还从一个贩卖情报的‘地老鼠’那里,买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消息。他说,大概十天前,有一支从西边来的驼队,在沙州驿东边三十里的‘风棱石’附近,捡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