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应声,迅速从行囊中取出坚韧的麻绳(混合了特制材料,不易被死气侵蚀)、几支粗大的、涂抹了特殊磷粉的火把(燃烧稳定,能照亮较大范围且不易被阴风吹灭),以及一小叠黄纸朱砂绘制的符箓和一个小瓷瓶。
“阿娜尔姑娘,我与你一同下去。”苏文璟道,“铁山,你在上面接应,一旦有变,立刻发信号。”
“大人,不可!下面太危险!”铁山急道。
“正因危险,才不能让她一个人下去。”苏文璟语气不容置疑,同时看向阿娜尔,“姑娘意下如何?”
阿娜尔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好。苏大人请务必跟紧我,若有异常,立刻退回。”
两人迅速准备。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坑洞旁一块巨大的、生根于岩层中的黑色岩石上,另一端垂下坑洞。阿娜尔将“镇邪符”贴身放好,含了一颗“清心散”在舌下,又将火把点燃。苏文璟也做了同样准备,手中握紧长剑。
“我先下。”阿娜尔将弯刀咬在口中(便于腾出双手),抓住绳索,率先向下滑去。
苏文璟紧随其后。
坑洞内比想象中更加阴冷黑暗。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数尺范围,洞壁湿滑,布满苔藓和某种暗红色的、仿佛铁锈般的沉积物。越往下,那股硫磺和腐朽的气味越浓,阴风也越发刺骨,吹得火把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下降了约莫十丈,洞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开凿痕迹,而是出现了规则的、仿佛人工修葺过的石阶和平台。石阶和平台上也刻满了与坑洞边缘类似的、但更加繁复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又下降了数丈,下方终于出现了地面。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松软的、仿佛混合了泥土、骨灰和某种粘稠液体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响,令人作呕。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与魔鬼城核心神殿风格类似、但规模小得多的黑色石质祭坛!祭坛共分三层,通体由“冥铁”般的黑色石材构筑,表面同样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浮雕。祭坛顶端,是一个凹陷的平台,平台中央,悬浮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骨块!
正是另一块“圣骸”碎片!体积远超阿娜尔怀中那块,但此刻,这块骨块通体被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漆黑死气所缠绕、浸染!骨块表面那些本应散发神圣光辉的银色星辰纹路,此刻黯淡无光,甚至被死气侵蚀得扭曲变形。唯有骨块中心,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清晰的十字星瞳印记,正闪烁着妖异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这块“圣骸”,已经被严重污染,成为了某种邪恶力量的载体和放大器!
而在祭坛周围,散落着更多的挖掘工具、破损的容器,以及……数十具形态各异的尸骸!有些是普通百姓的装束,有些则穿着幽冥道的黑色服饰,甚至还有几具穿着中原武林人士衣服的骸骨!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被抽干了血液,变成干尸;有的被开膛破肚,内脏不翼而飞;更多的则是面容扭曲,七窍流血,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恐惧和痛苦。
洞窟的岩壁上,开凿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壁龛,有些里面堆放着杂物,有些则用铁链锁着一些早已腐烂或风干的尸体,似乎是被用作某种仪式的“材料”。
这里,是一个进行邪恶祭祀和挖掘的现场!而祭坛上那块被污染的巨型“圣骸”碎片,就是他们的目标!
阿娜尔和苏文璟落地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仅仅是那巨型碎片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还有洞窟内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死气和疯狂!
“清心散”的药力在迅速消耗,“镇邪符”也开始微微发烫,显然在抵挡着无形的侵蚀。
“他们……他们竟然找到了这么大一块……”苏文璟看着祭坛上的碎片,声音艰涩,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还把它污染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