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莫非你也是为了那帮天杀的东洋畜生,为了那个忍头而来?!”
张豪低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满脸悲愤与希冀的中年男人。
他点了点头。
“听闻唐门要接一桩刺杀日本忍头的买卖。”
“算我一个。”
肯定!
干脆!
赵老板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张豪跪下,他猛地转身,对着主座上的唐炳文急切道:“门长!唐门长您听到了吗?这位壮士是自己来的!是天佑我华夏,又多了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啊!”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然而,主座上的唐炳文,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那只独眼依旧死死地盯着张豪,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慎。
他没有理会激动的赵老板,而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箱黄澄澄的金条,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分冷硬。
“赵老板倾尽家财,为国仇,为家恨,此乃大义。”
“我唐门开门接单,既是为赵老板这腔热血,也是为了我唐门上上下下数百口人的营生。”
他话锋一转,独眼如钩,直刺张豪。
“你,既非我唐门弟子,也与这桩买卖的‘花红’无涉。”
“我们,凭什么让你参与?”
“我唐门,有我唐门的规矩!立身数百年来,杀人、接活,皆有章法,岂能因为你一句热血上头,就随意更改?!”
这番话,如同一桶井水,在寒冬腊月兜头浇下。
赵老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急忙道:“门长!多一位好汉,就多一分力量啊!这位张豪壮士一看就是绝顶的高手,有他加入,我们……”
“赵老板。”
唐炳文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赵老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张豪。
“刺杀忍头,是九死一生的活计。”
“那帮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的畜生,他们的命,一文不值。死一万次,都该死!”
“但是。”
唐炳文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我唐门的规矩,就是我唐门立身数百年的根基!没了规矩,唐门,也就不是唐门了!”
“这活,你赵老板既然找上了门,付了花红,我唐门,就接下了!生死胜败,皆由我唐门一力承担,与外人无干!”
话已至此,再无商量的余地。
赵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懂什么江湖规矩,他只知道,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希望。
可现在,这唯一的希望,似乎也要被唐门的“规矩”给生生掐灭了。
大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嗤笑,突兀地响起。
是张豪。
他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纯粹的,对所谓“规矩”的蔑视与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