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始终紧闭,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已失去兴趣的眸子,豁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死寂,空洞,不含一丝活人的光彩,如同两片通往绝对零度的深渊。
可就在这一刻,在那片死寂的深渊中,终于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
那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而是一个厌倦了世间一切的顶尖猎手,终于在满是绵羊的草原上,发现了一头值得他亲自出鞘的、来自远古的霸王龙!
“哦?”
二阶堂珑太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纯粹的‘力’……”
“有点意思了。不愧是神皇陛下觊觎多年的神州沃土。”
他缓缓地,从那块黑石上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洞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岩壁上、潭水边,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迅速凝结、蔓延!
嗡嗡嗡——!
插在他身旁的那柄妖刀【鬼丸国纲】,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苏醒的战意,竟开始剧烈地震颤!
刀身发出渴望鲜血、渴望斩断强敌的蜂鸣!
刀锷处那张似哭似笑的鬼面,嘴角咧开一个无比狞恶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狂笑!
二阶堂珑太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最亲密的情人。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刀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鬼丸,看来,有新的祭品可以让你解渴了。”
话音落下,他迈开脚步,一步步从寒潭中走出。
水珠从他布满鬼神纹身的皮肤上滑落,却在接触地面前便被无形的寒气冻成了冰晶。
他没有再看若狭庄兵卫一眼,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
他就这样赤裸着上身,扛着那柄预示着死亡的妖刀,与若狭庄兵卫擦肩而过。
直到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才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安排好‘透天窟窿’的舞台。”
“我会亲手,将那份‘力’,连同他的灵魂,一起斩断。”
“做成献给鬼丸的,最上等的刺身。”
声音冰冷依旧。
却多了一丝,让若狭庄兵卫都为之战栗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奋!
亲情淡漠,视人命如草芥,弟弟的死,远不如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对手重要!
复仇?
那是弱者的哀嚎。
他想要的,只是斩断强者的那一瞬间,所带来的极致快感!
作为鬼神传人,他早已站在整个东瀛忍界年轻一辈的绝颠之峰,高处不胜寒。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另一座,值得他挥刀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