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茶摊老板炉子里的炭火,火苗都矮了一截。
他放下了茶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绞肉机?”
他低声自语,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
“正好。”
“我最擅长的,就是拆机器。”
他不再等待。
一场完美的复仇,不需要太多无谓的前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整个茶摊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没有去寻找武器,也没有拔刀的打算。
只是在路过茶摊旁的一个柴火堆时,随手捡起一根被人丢弃的、用来挑担的结实木棍。
木棍粗糙,表面还有潮湿的泥土,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掂了掂分量,感觉还算趁手。
然后,他戴正斗笠,遮住了那双已经燃起兴奋火焰的眼睛,手持这根临时找来的“武器”,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看起来戒备森严,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般盘踞的道场大门,走了过去。
道场门口,那四名气息沉稳的守卫,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径直走来的、不速之客。
他们的眼神瞬间一凝,四股凌厉的炁机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了张豪。
“站住!”
为首的一名守卫,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向前踏出半步,用日语厉声喝道。
他开口的瞬间,另外三名守卫的身体也微不可查地动了,阵型收缩,将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全部封死。
“这里是柳生新阴流道场,闲人免入!报上你的来历!”
张豪停下脚步。
他一动不动,像一座石雕,任由那冰冷的质问从耳边滑过。
他侧过头,用下巴朝着身后抖成筛糠的陈晨点了点。
陈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四名武士那如同刀子般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用带着哭腔的、蹩脚的日语,哆哆嗦嗦地翻译道:“他……他们让您站住,报上来历……”
张豪听完,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斗笠下那张平平无奇,却又带着一股滔天煞气的脸。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在他看来,与待宰的羔羊无异的守卫,用平静的、字正腔圆的华夏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他们。”
“华夏人,张豪。”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木棍,轻轻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前来踢馆。”
陈晨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四个已经面露凶光的武士,感觉自己就像被夹在两块即将合拢的巨石中间的蚂蚁。
在张豪那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句注定要引爆火山的战书,嘶吼了出来:
“他说……他说……华夏人,张豪!前来……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