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弟子押解着几个活口,在西南异人界的夹道欢迎中穿行。
胜利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但对张豪而言,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脑中盘算的,全是“炼神还虚”与“炼虚合道”的细节。
路过一座小村庄时,队伍停下休整,张豪口渴,便独自走向村口,想讨碗水喝。
村口很安静。
过于安静了。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炊烟袅袅。
他踏入村子的第一步,脚下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低头看去,是一只摔碎的、还带着豁口的粗瓷碗,碗边凝固着黑褐色的血迹。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着血腥、焦臭与腐败,粗暴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抬起头。
人间地狱,在他眼前轰然展开。
断壁残垣,烧成焦炭的屋梁斜指着灰蒙蒙的天空,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村里那条原本该清澈见底的小溪,此刻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倒在田埂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裂的锄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妇人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无数绿头苍蝇在她身上嗡嗡盘旋,开着一场饕餮盛宴。
张豪的脚步,停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根被强行竖起的木桩上。
木桩的顶端,挑着一个东西。
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瘦小的身体,被一柄狰狞的刺刀,从背后残忍地贯穿,高高举起。
像一件战利品。
像一面旗帜。
他那双本该清澈无邪的眼睛,此刻空洞地、麻木地望着天空,小脸上还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张豪看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在那孩子空洞的注视下,一寸一寸地冷却、熄灭。
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燃烧着滔天怒火的黑暗。
唐门的弟子们赶了过来,看到这幅景象,许多人当场就吐了,更多的人则不忍再看,纷纷扭过头去。
唯独张豪,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气,比在透天窟窿时浓烈了十倍、百倍!
那不再是强者的威压,而是从九幽深处升腾而起的、纯粹的、要毁灭一切的恶意!
“哈……”
“哈哈……”
张豪忽然发出了几声干涩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后,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声。
他是异人。
他恪守着不向普通人军队动手的规矩。
这是异人世界千百年来维系平衡的铁律。
他能一拳轰杀所谓的“鬼神传人”,但他不能,也不该,对那些穿着军装的凡人动手。即使在张豪心中,这些来自东瀛的杂碎只能算是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