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连地狱恶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杨烈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步步走了上去。
他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用一种近乎艰涩的语调,艰难地开口。
“张豪先生……”
“他们之中……有些是无辜的……”
张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回头。
冰冷的河水从他指缝间流过,带走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那村子里的孩子,就该死吗?”
一句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反问,像一柄冰锥,狠狠刺入杨烈的胸膛,让他瞬间语塞。
杨烈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
是啊,那个被钉在木桩上的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
张豪终于停下了那徒劳的清洗。
他缓缓站起身,河水顺着他刀劈斧凿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我作为异人,不能对他们的军队出手。”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这条规矩,我认。”
“但这口气,我咽不下。”
“那我能怎么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被滔天怒火烧灼过后的,一片死寂的、疯狂的黑暗。
那目光死死地钉在杨烈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洞穿。
“告诉我,杨烈!我能怎么办?!”
他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只能从他们的异人身上,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血腥的咆哮!
“他们的男人喜欢侵略,喜欢屠杀,我就杀光他们的男人!”
“他们的女人以丈夫、以儿子屠戮我华夏同胞为荣,那我就杀光她们的女人!”
“他们的孩子,血管里流着和他们父母一样肮脏的血,将来只会成为新的、更凶残的侵略者,那我就,连他们的孩子,也一起杀光!”
“一个!不留!”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煞气就狂暴一分,那股近乎癫狂的意志,化作无形的风暴,压得在场所有唐门弟子都喘不过气来。
一位同行的唐门长老,终究是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须发皆张,对着张豪沉声劝道:
“张先生!老夫懂你的恨!但冤有头,债有主,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下去,与那些畜生何异?!”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你会成为整个日本异人界的公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围剿你!”
“自寻死路?”
张豪终于笑了。
他咧开嘴,那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然。
那笑容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燃尽一切后,只剩下灰烬的疲惫,和无尽的疯狂。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