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有人将一把烧红的铁钳插进他的丹田,然后疯狂搅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右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砸出一个浅坑。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脸上流下。
“看,开始了。”阎百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痛苦的模样,再次拿出本子,飞速记录,“‘命蛊’在回应你的愤怒。有趣,你的逆生之炁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因为这种深层次的失控,与‘命蛊’产生了更高效的能量交换。狂暴的表象下,你的境界正在被动提升。”
“让我们期待一下,在这条漫长的回家路上,你还能为我的研究,带来多少惊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对了,陆先生,友情提醒一句。别试图取出‘命蛊’,它已经和你的生命本源彻底融合。强行取出,等同于自杀。祝你……旅途愉快。”
陆瑾跪在地上,身体因剧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逆生之炁正在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频率震荡,与那个被称为“命蛊”的冰冷存在,进行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共鸣。
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走力量,在破坏的同时,竟然真的在滋养、拓宽他的经脉,让他的境界,不降反升。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吗…”陆瑾咬碎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重新站了起来。他弯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再次将不省人事的洞山横抱入怀,“想让我们在无尽的痛苦中突破极限,互相残杀,最终变成一个最完美的‘祭品’…”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那里,是三一门的方向。
归途,不再是归途。它变成了一场与自己赛跑、与时间赛跑、与身后那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赛跑的……死亡竞赛。
而他,已经被牢牢地钉在了这场残酷游戏的棋盘中央。
“来吧。”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声音里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所独有的疯狂与决绝。
“既然你们要玩……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夜风吹过街角。墙壁的阴影中,一只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微小甲虫,悄然展开了它那漆黑如墨的双翼。
在翅脉的交汇处,一个用极细的血丝勾勒出的、古篆体的“命”字,幽幽一闪。
随后,它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