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看着床上那两张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残留着少年轮廓的脸,那双看淡了世事变迁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师父”的心疼。
但最终,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张静清。
两位已然站在人间之巅的天人境高手,视线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属于同道之人的凝重与决意。
张静清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罗谷主,此法,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若只有我一人,不足三成。”罗虚坦然道,“但有左道兄的‘天地道韵’镇压神魂,有张天师的‘至阳雷法’祛除邪祟,再加上这位小友那如烘炉烈日般的磅礴气血作为薪柴……”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缓缓摊开,眼神灼灼:“十成!”
张静清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好!”
他看向身后的张之维和张怀义。
“你们二人退下。以我之名,封锁后山,任何人,任何事,不得靠近静室半步!违令者,无论亲疏,格杀勿论!”
张之维和张怀义心头一凛,知道事态已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立刻抱拳领命,躬身退出了静室。
张豪自始至终站在原地。
他看着罗虚,眼中的杀机依然未曾完全消散。
“如果他们,出了任何意外……”
“我这条老命,连同整个药门,都给你赔罪。”罗虚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重如泰山,“这是我罗虚,对你三一门的承诺。”
张豪没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走到陆瑾和洞山之间的空地上,单膝跪地,双掌平伸,悬于两人丹田上方。
周身那内敛的暗金色罡气,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缓缓涌动。
左若童的身影飘至陆瑾身后,盘膝坐下。
张静清则站在了洞山身后,双目微阖。
两位天人境高手,同时闭上了眼睛,开始调动体内那浩瀚如渊海的炁机。
而罗虚,则站在两人中间,神情肃穆。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紫皮的古朴药葫芦。
轻轻拔开塞子。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浓郁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静室。
那药香中,仿佛蕴含着春夏秋冬,蕴含着山川草木,蕴含着从萌芽到枯荣的完整生命循环。
罗虚将葫芦口对准了陆瑾和洞山。
下一刻。
无数道比发丝更细的青色光华,如同有生命的精灵,从葫芦中蜂拥而出。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两株青翠欲滴、不断生长、开枝散叶的袖珍“神树”虚影,而后,才轻柔而坚定地,钻入了陆瑾和洞山的眉心!
“啊——!!!!”
静寂被撕裂,陆瑾和洞山同时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开始剧烈地痉挛、弹动!
皮肤之下,那些诡异的黑色脉络仿佛被注入了岩浆,疯狂地凸起、蠕动,甚至能看到一个个狰狞的虫首虚影在皮下若隐若现!
蛊灵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本源层面的威胁,它们彻底疯狂了!
它们放弃了伪装,开始不顾一切地吞噬宿主的生机与神魂,想要在被彻底剥离之前,将这具“巢穴”完全转化为自己的血肉!
“豪儿!稳住他们的本源生机!”左若童的声音在张豪脑海中炸响。
张豪双目圆睁,一声低吼,体内的【炁血熔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