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袅袅,巨大的三清神像在氤氲的烟雾后面容模糊,神情悲悯地俯瞰着殿内。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紫色八卦道袍的老道,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他便是武当这一代的掌门,玄静真人。
一名弟子脚步匆匆地跑进殿内,在他身后跪下,声音因急速奔跑而显得急促,将山门前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禀报了。
玄静真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看似浑浊,细看之下,却仿佛有星辰轨迹在其中缓缓流转。
“以一人之‘势’,便压得守山弟子连拔剑的勇气都无……”
他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声音低沉地自语。
“这等体魄,这等气血……‘形为神之舍’,能将这肉身宝筏修炼到如此境地的,当世异人中,除了三一门那个,从东瀛血海里杀回来的‘胜力仙人’,贫道,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传我法旨。”
玄静真人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大殿。
“开中门,请这位贵客,到后山,演武台一叙。”
“另外,”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冲虚,也一同过来。”
……
武当后山,演武台。
这是一片由整块巨大青石天然形成的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涌不休,风声呼啸,真如身在天宫。
张豪站在平台中央,负手而立,山风吹得他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爆炸性的肌肉轮廓。
不多时,两道身影,从远处松林间缓步走来。
为首的,正是玄静真人。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面容清癯,气息内敛得如同一块路边的顽石,双眼半开半阖,却在开合的瞬间,有日月轮转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这山间的风、脚下的云、身边的松涛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圆融韵味。
“武当,玄静。”
老道走到张豪面前十步外,站定,稽首一礼。
“见过,胜力仙人。”
张豪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玄静真人身后,那个中年道人的身上,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强大,而是一种,如同万丈深潭般的,深不可测。
“这位是贫道的师弟,冲虚。”
玄静真人介绍道,语气平淡。
“三一门,张豪。”
张豪报上姓名,然后,开门见山。
“我来,不是踢馆,也不是扬名。”
“我只想,领教一下,武当的,太极。”
玄静真人闻言,与师弟冲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好。”
玄静真人没有多问半句。
他知道,到了张豪这个境界,所谓的“领教”,便是“论道”。
而对于真正的武人而言,最好的论道方式,便是拳脚。
“贫道年事已高,这身老骨头,怕是经不住仙人一拳。”
玄静真人微笑着,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冲虚。
“便由我这师弟,与仙人,走上几招,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