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周蒙放下裂开的茶壶,问了一句。
“懂了。”张豪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所谓的太极,不过就是个‘框’。你们道家往框里装天地,我往框里装我自己。”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炁的流动,但他掌心上方的空间,突然塌陷了一块。
那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意志结合,达到了某种极致后,对空间产生的“质量”压迫。
“以前我打人,是靠拳头硬,靠速度快。那是用石头砸水,水花溅得再高,水还是水。”
张豪五指猛地一握。
掌心那块塌陷的空间瞬间被捏碎,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现在,我是把这块水,冻成了冰,然后连冰带水,一块儿砸烂。”
这就是他的“不空”。
不是简单的填满,而是“质”的升华。只要他在,这片区域的规则就得听他的。如果规则说这里是空的,他就用拳头告诉规则,这里是实的。如果规则说这里能瞬移(空间折叠),他就用霸气把这折叠给捋平了,让你无处可逃。
专克一切花里胡哨。
“你这哪是修道,这是修魔。”周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过,这世道乱了,神仙救不了世,也许正如你所说,得靠个魔王来立规矩。”
张豪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周蒙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抱拳礼。
“茶不错,虽然苦了点,但回味够劲。”
他说完,转身就走。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依依惜别。
但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后那翻涌了千百年的武当云海,竟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样,露出一道笔直的、通透的大道,久久不能愈合。
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他身上的“势”,硬生生在天地间挤出来的路。
“要去哪?”周蒙在他身后问了一句。
张豪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昆仑。”
两个字,掷地有声。
周蒙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良久,才拿起那个已经彻底碎成几瓣的紫砂壶,苦笑了一声。
“三十辐共一毂……这哪里是车轮子,这分明是个要把路都碾碎的压路机啊。”
……
山下。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早已停在路边。
陆瑾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烟,脚下已经是一地的烟头。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黑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焦虑。
看到张豪走下来,陆瑾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直接扔掉迎了上去。
“大师兄!”
陆瑾的声音有些哑。这一周,他没敢上山,就在这儿守着。他不知道大师兄这次能不能过这道坎,但他知道,只要大师兄下山,这天,就要变了。
张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了少年青涩、多了几分枭雄气度的师弟。
“大师兄,咱们这次……真的是要去干那个‘神’?”陆瑾坐在副驾驶,回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查了这一年,龚启之在昆仑搞的动静太大了,据说连国外的异人势力都在往那边凑,咱们这点人……”
“怕了?”张豪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怕个鸟!”陆瑾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林黑儿那笔账还没算清,别说是神,就是玉皇大帝,我也得扯下他几根胡子!”
张豪嘴角微微上扬。
他缓缓睁开眼,车窗外的景色正在飞速倒退。
“陆瑾,你知道为什么我在武当坐了七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