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左眼漆黑如渊、右眼金焰流转的异色瞳眸,平静地看着他。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水云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大师兄这一个字,意味着,三一门,将永远庇护南洋蛊道一脉。
这是,承诺。
是,偿还。
山上的日子,难得地,恢复了平静。
陆瑾的修行愈发刻苦,他从水云那里听说了雪域高原上发生的一切,那份震撼,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与大师兄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日黄昏,他在演武场上状若疯魔,逆生三重的炁息催动到极限,双臂青筋暴起,却始终无法轰碎那块大师兄随手立下的试功石。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么弱!”他一拳砸在地上,指骨尽裂,鲜血淋漓。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的路,不在我影子里。”张豪的声音淡淡传来。
陆瑾猛地回头,看到的,是大师兄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他愣住了,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一言不发地回房闭关去了。
山下的世界,却并不平静。
战争,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残存的境外势力,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最后的疯狂。
一些零星的消息,顺着山风,断断续续地传到山上。
“听说了吗?东北的胡家,有两位仙家下山后,就再也没回来。”
“据说是被罗刹国的‘异人’给围猎了……”
“唉,这世道……”
这些消息,张豪听到了。
但他没有动。
凡人之事,自有凡人去了结。他要守着这座山,守着正在闭关的师尊与师叔。
直到,那一天。
“当——!当——!当——!”
山门处的警钟,被,疯狂敲响!那不是普通的示警钟,而是三一门最高等级的“血钟”,唯有盟友遭遇灭顶之灾、持信物求援时,方能敲响!
当张豪和陆瑾赶到时,只看到,两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相互搀扶着,倒在山门之前。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道袍破碎,胸口一个焦黑的洞口边缘,残留着细碎的铁砂,一股暴虐的火毒之气正疯狂侵蚀他那本应纯阳至正的五雷正气。
另一人,年纪稍轻,一条手臂不翼而飞,脸上满是黑色的火药灼痕。
那股混杂着浓郁血腥与刺鼻硝烟的味道,让陆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张之维!张怀义!”
陆瑾失声惊呼。
龙虎山天师府,老天师的两位亲传弟子!
当今异人界,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两位高手!
张豪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他们体内那精纯无比的金光咒与阳五雷,此刻,都已是风中残烛。
他们的伤,很重。不只是肉身的伤。还有,被火器轰击后,那股侵入经脉的,暴虐的,毁灭之气。
“救……救……”
张之维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张怀义还算清醒,他死死咬着牙,用仅剩的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沾满血污的、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天师”篆文,死死地递向张豪。
“境外……异人……他们……用火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