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高喊:“是……是胜力仙人!弟子唐德,叩见仙人法驾!”
喊声凄厉,划破夜空。
“胜力仙人”四个字,如同一道落雷,劈在所有唐门弟子的心头。
领头的弟子脑中一片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丢掉手中的短刃,跟着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声连成一片。
所有唐门弟子,无一例外,尽数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自牌坊后方急速掠来,一眨眼便到了近前。
正是唐门当代门主许新,以及大长老杨烈。
两人看到山门外这番景象,再看到负手而立的张豪,皆是心神一震。
许新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唐门许新,不知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杨烈站在他身侧,神情更为复杂。他看着张豪那张数十年未变的年轻面庞,抱拳躬身,沉声道:“唐门杨烈,参见前辈。”
张豪的目光从许新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杨烈脸上,点了点头:“多年不见,你的炁,还是这么烈。”
杨烈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松,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在前辈面前,不敢称‘烈’字。”
许新连忙对着身后呵斥道:“一群没眼力的东西!还不快将结界撤去,恭迎仙人入山!”
跪在地上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掐动法诀,那面巨大的光幕瞬间消散于无形。
许新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仙人肯屈尊前来,是我唐门天大的荣幸,里面请。”
张豪也不客气,迈步向牌坊内走去。
连山和瑶月连忙跟上,他们看着沿途那些跪伏于地、身体不住颤抖的唐门弟子,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大师伯的威势。
一人,便可压一派。
进入唐门,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两侧的亭台楼阁,在月色下如同蛰伏的凶兽,看似古朴,却处处透着杀机。
瑶月悄声对连山传音:“师兄,你看那座假山,下面至少藏了三十种不同的机括。还有那片竹林,每一根竹子的朝向,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不愧是刺客宗门。”
连山点了点头,神情凝重:“行走其间,如履薄冰。唐门的底蕴,深不可测。”
走在前面的杨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放慢脚步,与张豪并行,歉然道:“前辈,当年甲申之乱后,晚辈曾想与您深谈,却终究错过了时机。如今想来,悔之晚矣。”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憾意。
张豪看了他一眼:“你是指丹噬之事?”
杨烈重重地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不瞒前辈,唐门的丹噬,快要断了。”
“哦?”张豪眉毛微挑。
杨烈脸上满是苦涩:“炼制丹噬,凶险万分,百年来,我唐门弟子折损无数。如今这一代,除了我,再无人能承受丹噬之苦。而我……也已年迈,时日无多。若是丹噬传承在我这一代断绝,我将是唐门的千古罪人。”
他说这番话时,身后的许新也停下脚步,对着张豪再次深深一躬。
这才是他们今日姿态如此之低的核心原因。
胜力仙人,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张豪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依旧平淡:“当年我下山,途经川蜀,曾借你们唐门的丹噬炼体,淬炼了一番筋骨。算起来,与你们唐门也算有些缘分。”
此言一出,杨烈和许新同时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借丹噬炼体?
那可是触之即死的天下第一奇毒!
他们本以为,当年张豪只是破解了丹噬,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是……用丹噬来修炼!
“既然有这份缘,我自会尽力。”张豪继续道,“放宽心。”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杨烈这位心性坚毅如铁的唐门长老,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