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陈晨的翻译,如同阎王的最终判词,不容任何置疑。
那名头目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他用嘴死死叼住一支被张豪随手扔下的、笔杆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污的毛笔。
他趴在地图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开始颤颤巍巍地,将他所知道的,所有鱼龙会在关东地区的据点、道场、秘密联络点,甚至包括几个高层干部的私人宅邸,一个一个地,用混杂着自己口水与血沫的墨迹,标记了出来。
“这是横滨山手町,柳生大人的宅邸……”
“这是川崎市的忍术道场,是服部家的一个分支……”
“这是东京银座的地下赌场,是石川会长敛财的地方……”
每一个标记,都像是一枚刚刚被敲下的、滚烫的血色烙印。
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个即将被鲜血彻底淹没的名字。
陈晨在一旁,一边翻译,一边看着那张地图上逐渐多起来的红圈,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要做的,远比血洗一个据点,要恐怖得多。
当最后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画完,那名头目彻底虚脱,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连喘息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毛笔从他嘴里滑落,在地图上留下最后一抹污迹。
“我……我都说了……地图也画了……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他用最后的力气,发出蚊蚋般的哀求,被陈晨有气无力地翻译了出来。
张豪看着地图上那二十几个鲜红的标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似于满意的神情。
他将这张沾满了血与恐惧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一件传世珍宝般,仔细折好,贴身收进了怀里。
这张地图,将成为他接下来,在日本大开杀戒的,唯一的“路引”。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了地上那摊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烂泥。
“痛快?”
张豪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奉天城外,那个被三八刺刀高高挑起,身体都凉透了却依旧圆睁着双眼,看着天空的孩童。
谁给过他一个痛快?
“你们,”他俯下身,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用最纯正的华夏语言,一字一顿地说道,“也配?”
陈晨听懂了。
他在这句话里,听到了尸山血海,听到了无尽的冤魂在咆哮。
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张豪没有给对方一个了结。
他在那人惊恐绝望的注视下,从后厨找来一把剖鱼的短刃。
刀锋划开肚腹,动作娴熟得像一个解剖了千百次牛羊的屠夫。
然后,他伸手进去,抽出了肠子,将他活生生地,吊在了居酒屋正堂最显眼的房梁之上。
陈晨的瞳孔,倒映着那具人形钟摆在半空中无力抽搐的最后景象。
他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要让所有后来的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
惹到他,惹到华夏人的下场。
……
天色微亮。
当第一缕象征着“新生”的阳光,照进这间早已化为阿鼻地狱的居酒屋时,那骇人听闻的惨状,终于被人发现。
整个横滨的地下世界,为之剧烈震动。
血洗东北一路横推至朝鲜的“华夏仙人”登陆日本,一夜之间血洗了鱼龙会据点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冷水,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