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外围,是数百名身穿狩衣,面容冷漠的阴阳寮阴阳师。
他们手持法器,口中念念有词,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法阵。那低沉的诵经声,仿佛磨盘转动的声音,将那数千名“祭品”的哀嚎与哭喊,连同他们的生命力,一同,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汇入到中央的祭坛之中。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
阴阳寮当代大阴阳师,徐福一脉的直系后裔,安倍昌浩,正身穿一袭最为华贵的十二单,手持一柄由千年桃木制成的法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站着来自比壑山、柳生新阴流、神道教等各大流派的领袖。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柳生家的老者闭着眼睛,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比壑山的宗佬藏在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沉默的默许。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唯一,有可能,战胜那个从地狱归来的魔神的,最后的机会。
“时辰已到。”
安倍昌浩的声音,平淡而又空灵,不带任何感情。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一连串古老而拗口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在张豪听来,那不过是一阵比乌鸦鸣叫更难听的噪音。
“以三千生魂为祭!”
“以东瀛千年国运为引!”
“恭迎,我大东瀛战国之魂!”
“醒来!”
随着他最后一句咒言的落下。
他手中的法杖,猛地,向下一顿!
轰——!!!
整座祭坛,轰然剧震!
下方那数千名“祭品”的身体,在同一瞬间,猛地一僵。他们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他们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化作一具具灰白色的干尸,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嘴巴大张,定格在无声的惨嚎中。
他们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彻底抽干,化作一道道凄厉的白色流光,疯狂地,涌入了祭坛顶端!
祭坛之上,那翻涌的血色浓雾,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粘稠,如同沸腾的血浆!
紧接着。
十二道,充满了铁血、杀伐、与无上战意的恐怖气息,猛地,从血雾之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单一的气息,而是十二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有的,是如山崩海啸般的狂野与侵略。
有的,是如万载玄冰般的阴冷与沉寂。
有的,是如地狱业火般的暴虐与灼热。
十二股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东京上空的暗红天幕,都为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巨大血色漩涡。
十二个,身高超过两米,身穿各式战国时代狰狞甲胄,手持各式传奇兵器的巨大身影,缓缓地,从血雾中,凝聚成型!
他们不是普通的式神。
他们是,由阴阳寮用特殊秘法,豢养了数百年的,战国时代最强武将的“英灵”!
他们的灵魂,被禁锢,被喂养,被用无数的怨念与血气淬炼,早已化作了,比恶鬼更凶残,比神明更强大的,纯粹的“鬼神”!
在他们半透明的灵体之内,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那些都是被献祭的三千生魂!
为首一人,身高近三米,头戴鹿角胁立兜,身披黑色当世具足,灵体构成的甲胄之上,暗金色的雷光如灵蛇般游走。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名为“蜻蛉切”的巨大长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