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身,就是,道。”
承载一切?
无根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却字字珠玑的男人。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地,向他打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神明灵】,是舍弃一切,是归于虚无,是道的极致,是万法的终点。
可现在,他才发现。
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舍弃,换来的,不是超脱。
而是,空虚。
一场,关于“道”的论证,就在这片安静的竹林里,悄然展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玄之又玄的机锋。
只有一个,将“力”走到极致的霸者,和一个,将“无”修到巅峰的凶人,用最朴素的语言,探讨着,这个世界上,最本源的,真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无根生,这个在外界被传得神憎鬼厌的魔头,在三一门的这段时间里,竟凭借着他那,独特的,充满了邪性魅力的人格,逐渐,获得了,三一门人的,认可。
他会在演武场上,看一名弟子反复练习一个出拳动作,然后懒洋洋地走过去,一指点在其肋下,让那弟子瞬间岔气,疼得龇牙咧嘴。就在弟子敢怒不敢言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的气,从腰上走,可你的心,却在怕。想打人,就别把自己当人,当块砸出去的石头。”一句话,让那弟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会在深夜,真的溜进厨房,偷了几坛,三一门自己酿的,味道寡淡的米酒,然后,强行拉着脸黑如锅底的陆瑾,在月下对饮。他手舞足蹈地吹嘘着自己当年是如何在龙虎山天师眼皮子底下偷走膳房的烧鸡,又是如何把某个正派掌门骗得团团转,听得陆瑾一时竟忘了对方是宿敌,反而被那份无法无天的恣意所吸引。
他会,在清晨,和那些,负责打扫山道的道童,一起,扫着落叶,嘴里,哼着,不知从哪个山野村妇那里学来的,露骨又有趣的艳曲,逗得小道童们面红耳赤,想笑又不敢笑。
他就像一颗,被扔进了清水池里的,顽石。起初,他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但渐渐地,他那份,不拘一格,潇洒自在的“邪”,竟与三一门那,严谨厚重,返璞归真的“正”,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弟子们,依旧,不认同他“全性掌门”的身份。但他们,却开始,接纳,这个,名为“无根生”的,有趣的,人。
而无根生,也在这份,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的,善意与接纳之中,他那颗,早已被虚无与迷茫所填满的,空洞的心,竟也,悄然地,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三个月后。
后山,禁地。
无根生与左若童,并肩而立。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空旷的山谷。
“左门主。”无根生看着这片山谷,脸上,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真诚的笑容。“既然来都来了……。”
“总得,留下点什么。”
说完,他不再言语。他伸出手,对着眼前那片空旷的山谷,缓缓地,张开了五指。
嗡——!
【神明灵】!
那股,足以分解万法的“零炁”领域,再一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战斗。
而是为了,创造!
在他的操控下,那片“零炁”领域如同一柄无形的刻刀,所过之处,坚硬的岩壁并非碎裂,而是如沙画般无声消解,露出更深层的石质。他下刀精准而缓慢,每一道刻痕都仿佛在抽离他的一丝神魂,额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一笔。一划。每一道刻痕,都蕴含着【神明灵】最核心的,那份,“分解”与“还原”的,道韵!
左若童,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的眼中,充满了,赞许与明悟。
他伸出手,指尖流淌出一缕如新芽般翠绿的逆生之炁,它没有直接涌入,而是像温顺的流水,轻轻覆盖在那些刚刚被雕刻出的铭文之上,滋养着被“神明灵”剥离了生机的岩石,让其重新焕发生机,将那股“还原”的道韵,永久地固定下来。
“破”与“立”。
“毁灭”与“新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完美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