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神秘道人的一抚,没有教他任何招式,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仙”之境界的,真正的大门。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啦!”
一阵咋咋乎乎的、充满了压抑不住惊喜的叫嚷声,打断了张豪的内视。
他睁开眼。
一张年轻、英武,写满了狂热崇拜与浓浓好奇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上。
是陆瑾。
他身后,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票三一门的师兄弟。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以及一种看待活着的传说般的敬畏与狂热。
“师兄!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一个人杀穿东瀛的?听说你一拳把他们的皇居都给打没了?”
“对啊对啊!那个什么十二鬼神,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比咱们后山那头黑熊精还厉害?”
“师兄师兄!那个‘佛剑’石川戒一,真的被你一拳打没了?连渣都不剩?”
众人七嘴八舌,一张张年轻而又熟悉的脸庞,一声声带着真切关怀的吵闹。
这些声音,反而像一只温暖的手,将张豪那颗因力量的蜕变而有些飘忽的心,重新,稳稳地,按回了这片人间。
那股在日本积攒的,几乎要将他自己都吞噬的滔天杀意与戾气,在这一刻,被山门的阳光与同门的笑语,悄然冲淡了许多。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如同万年玄冰的脸,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张豪抬起手,想和往常一样,仗着身高优势,伸手去胡乱揉一把陆瑾那不服管教的刺猬头。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了。
手掌,变得无比沉重。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仿佛托举着一座山岳的恐怖重量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躯里,蕴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甚至有些不敢确定,自己这一巴掌拍下去,会不会把小师弟的脑袋,像拍西瓜一样,直接拍进胸腔里。
这细微的迟疑,让张豪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最终,他只是将那只沉重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陆瑾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叽叽喳喳的众人,望向了后山那间最清幽的静室。
“师尊呢?”
“师尊在静室呢,从你被天师送回来那天起,就一直闭关,没出来过。”陆瑾连忙答道。
随即,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大师兄,我感觉……我感觉师尊他老人家的气息,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张豪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拨开人群,不再理会师弟们的追问,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弟子们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敬畏地追随着他高大的背影。
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空气愈发清冷。
张豪来到那间他曾经受罚跪过无数次的静室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张豪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用自己那已经蜕变了的感知,去“聆听”。
他“听”到了。
师尊左若童的气息,依旧庞大,浩瀚如海,渊深似狱。
但那片海,却是一片死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