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成百上千股驳杂而又狂暴的气息,正在飞速集结。
像是无数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将这口钢铁棺材围得水泄不通。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
数百公里之外,东京。
千代田区,一栋不对外开放的顶级会所深处。
一间充满了枯山水禅意的雅致茶室里,一个身穿高级定制月白色和服的中年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面前,是一套价值连城的古董茶具。
他正用一把小小的茶勺,小心地将顶级的宇治玉露,拨入白瓷茶碗中。
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
他,就是鱼龙会的会长,石川戒一。
一个在日本异人界,仅仅是提起名字,就能让小儿止啼的传说。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更像一个沉迷于茶道与艺术的退休学者,而非那个掌控着半个日本地下秩序的枭雄。
突然。
他面前那只盛放着清澈泉水的白瓷茶杯,毫无征兆地,无风自动,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急促、混乱、毫无美感的涟漪。
石川戒一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秒。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放下了茶杯。
砰!!
茶室那扇由名贵和纸糊成的障子门,被人用一种极其粗暴,近乎于自杀的方式,从外面悍然撞开!
木质的门框四分五裂,碎裂的纸屑漫天飞舞。
一名负责通讯情报的核心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上混杂着汗水、泪水与无边的惊骇。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嘶哑而尖利。
“会长!不……不好了!”
石川信的眼神,终于从那套珍爱的茶具上移开,落在了手下的身上。
“横滨……横滨分部……”
那名手下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筛糠,几乎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
“被……被一个支那人……攻破了!”
“什么?”
石川戒一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波动。
“宗信先生……宗信先生他……战败了!通信中断,生死不知!”
手下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崩溃。
“对方……对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从道场大门开始,一路……一路杀穿了整个主殿!”
“现在……血色警报已经拉响!整个横滨分部……会长!整个分部都快被打没了啊!!”
当“宗信”这个名字,伴随着“战败”与“生死不知”这两个词,从手下口中吐出时。
石川戒一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茶室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刹那,骤然跌破了冰点。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正在沸腾的铁壶,壶嘴冒出的白色蒸汽,竟然在空中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一个……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