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日式建筑的屋顶与窗口,都架设着黑漆漆的火枪与上好弦的重弩,那黑洞洞的枪口与泛着幽绿毒光的箭头,密密麻麻,全部对准了唯一的出口。
人群的后方,数十名身穿狩衣或僧袍的异人,正紧张地摇晃着手中的法铃,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由炁构成的、半透明的结界光幕,正在迅速成型,层层叠叠,如同蛛网。
而将整个道场围得水泄不通的,是数不清手持太刀,双眼因极致的愤怒与狂热而变得赤红的鱼龙会剑士。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华贵羽织的老者,被众人簇拥着,从人群中走到了阵前。
他是柳生宗严,柳生宗信的亲弟弟。
他死死盯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与血雾中的魔神,竭力压制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冻结的寒意,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色厉内荏的咆哮。
这声音通过一个手持铁皮喇叭的下属,被放大了数十倍,如同闷雷般回荡在整条街道上。
“里面的恶鬼听着!”
“你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
“我鱼龙会会长,‘佛剑’石川戒一大人的座驾,已在驰援的路上!立刻束手就擒,跪地求饶,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张豪对这番歇斯底里的叫嚣充耳不闻,他根本听不懂这些鸟语。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副阵仗,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工拙劣的儿童涂鸦。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那冰冷的目光,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在了远处陈晨的身上。
陈晨浑身猛地一激灵,濒死的求生本能让他瞬间明白了命令。
他扶着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瘫软下去,用嘶哑到几乎失声的日语,一字一顿地翻译着张豪接下来的话。
“他……他让你们的会长……”
“洗干净脖子,等着。”
张豪懒得再进行任何无意义的交流。
他甚至没等陈晨把话说完。
话音未落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更没有半点身为“猎物”的自觉。
他主动地,朝着那数千人组成的、最密集的剑士方阵,发起了冲锋!
他如同一头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太古凶兽,以一种最原始、最纯粹、最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狠狠地,撞进了那片由刀剑与人命组成的黑色森林!
“放箭!”
“开火!”
“咒杀队!结界压制!杀了他!!”
柳生宗严发出了状若疯魔的咆哮。
刹那间,暴雨般的箭矢、灼热的铅弹、带着诡异黑气的符咒、由得道高僧的念珠所化作的金色光弹……
成千上万道攻击,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
然而,张豪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奔跑的速度,都没有减缓分毫!
叮!叮!当!当!噗!嗤——!
无数的攻击,在他那被一层无形无质的暗金色【霸王罡气】所包裹的体表之上,炸开一团团绚烂却又无比无力的能量火花。
淬毒的箭矢在接触他皮肤前一寸,便被无形的罡气瞬间震成齑粉。
滚烫的铅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被挤压成一块块丑陋的铁饼,无力地哀嚎着弹开。
一张由阴阳师射出的,足以召唤“人级式神·劣鬼”的强大符纸,在距离他三尺的空中便无火自燃,连一丝青烟都没能留下,就化为了一撮飞灰!
他硬顶着这片在旁人看来,足以将一支满编重甲军队都彻底毁灭的死亡弹幕,如同一颗呼啸的陨石,一头扎进了鱼龙会最引以为傲,也最为密集的剑士阵中!
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张豪放弃了一切多余的,可以被称为“技巧”的动作。
他的身体,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致命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