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勒马停驻,目光落在那株冰玉般的异种梅花上,久久未移。那清冷绝艳的姿态,不染尘埃的风骨,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人——乔婉娩。她最是爱梅。
一丝笑意浮上李相夷的唇角,带着少年意气的飞扬与想到心上人的温柔。他翻身下马,对田二道:“你们先将人犯押送回四顾门。我去去便回。”
“门主?”田二有些错愕,“东方青冢脾性古怪,恐不喜外人擅入…”
“无妨。”李相夷摆摆手,红衣身影已如一片流云,飘然掠过矮墙,入了那虚掩的梅苑院门。
苑内极其安静。唯有风吹梅枝的细微声响,和那无处不在的冷冽梅香。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间生着茸茸青苔。
李相夷步履轻捷,径直走向那株最耀眼的“雪魄胭脂”。越近,梅香愈清,花色愈奇,冰玉般的花瓣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微光,确非凡品。
他驻足树下,仰首欣赏片刻,心中已定下主意。婉娩一枝,其余十六朵,分赠门中其余的女子。他伸出手,指尖凝气,便要折下那开得最盛的一枝。
“住手!”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寂静的梅苑中炸响!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隐隐的怒意。
李相夷动作一顿,循声望去。只见梅林深处,一株虬曲古梅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手持一柄半旧的竹扫帚,正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并不浑浊,反而精光内敛,如同古井深潭,此刻正清晰地映出李相夷的红衣身影和不悦。
“此梅,不可折。”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金石般的硬度,正是此间主人东方青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