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点头。“我明白。乔装过去，当普通商旅。”
“对。”林玄说，“住进附近客栈，白天观察，晚上记事。十天后，去嵩山旧驿等我。我会处理别的事。”
“你去哪儿？”
“我留在衡山。”林玄说，“等任盈盈的消息。她会查世家官员的动向。另外，我要摸一遍西山别院外围地形，看看有没有潜入的可能。”
丙看着桌上的东西。“你不觉得……这些线索太整齐了吗？好像有人故意让我们看到。”
“我也这么想。”林玄说，“所以每一步都要慢。我们不急着抓人，急的是搞清他们的反应。只要有人动，就能看出破绽。”
丙伸手拿起那块绣布。“这图案，像不像宫里用的东西？”
“不清楚。”林玄说，“但我见过类似的纹样，在一份旧卷宗上。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可能是哪家府邸的标记。”
“要不要找人辨认？”
“不行。”林玄摇头，“知道的人越多，走漏风声的风险越大。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小心查。”
丙把布放回去。“那我明早就出发。”
“今晚就准备。”林玄说，“天亮前离山，避开主道。”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丙记下了所有要点，包括如何传递消息、遇到危险怎么脱身、万一失联该怎么办。
说完后，丙起身要走。
“等等。”林玄叫住他。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是那天在山谷里从黑影身上发现的，刻着邪教符文。
“带着它。”林玄说，“如果你在槐树巷看到同样的标记，立刻撤。别查了，直接回来报信。”
丙拿过铜牌，收进衣襟。
“我知道轻重。”他说完，转身走出密室。
林玄没动。他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摩挲桌角。火把烧得有些歪了，光影晃在墙上。
他想起教主辛最后那句话：“他们已经在路上。”
是谁在路上？
是追杀他们的人，还是另一批棋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再按原来的办法行事了。以前是敌人摆在明处，刀剑相对，胜负分明。现在不一样了。对手藏在暗处，一句话就能调动官差，一道令就能封城搜人。
他必须更谨慎。
也必须更快。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是丙的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脚步远去。
林玄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火把。他把火光凑近那块绣布，仔细看鸟嘴里的东西。
之前以为是钥匙。
现在看，更像是半枚印章。
他把布收进袖中，吹灭火把。
黑暗落下来的一瞬，他听见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
不是丙。
声音很轻，像是从岩道深处传来的。
林玄停下动作。
他没有点火，也没有出声。右手慢慢按上了刀柄。
那人没再咳，也没靠近。
过了几息，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林玄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个人，不该在那里。那个位置是禁道，只有执令者才能通行。
他缓缓松开刀柄，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纸条，用指甲在角落划了一道痕。
这张纸条，他会交给下一个可信的人。
但现在，他不能动。
